敢亮血条就杀给你看: 6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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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感到敬佩和敬畏。

    她母亲其实也有不清醒的时候——不停敲地面的时候。那时候她往往一言不发,只是呆呆地进行重复的动作。

    她有太多的痛苦需要发泄,但却又无法发泄,所以才只能如此。

    一直到上了初中,小馍才意识到,她母亲当年念的东西应该是某些公式和数字。

    还有更……诡异和神秘的东西。

    她母亲有一次问过她:“小孩,你知道这世上存在一种叫异能的超自然力量吗?”

    她的母亲不叫她的名字,只叫她小孩。这听起来很怪,也很傻。

    小馍能听懂“异能”两个字——她多少也看过些文艺作品。

    所以当时的她差点以为母亲终于真的疯了,把幻想的东西当了真。

    薛无遗等人看着小馍在本子上写下“异能”两个字,不禁愕然。

    她们有料想过小馍的妈妈可能是个高级人才,但没想到她居然知道异能。

    不是“超能力”这种新闻用词,而是准确的“异能”两个字。

    小馍耳畔好像还能听到当初母亲的声音。

    “在来到这里之前,我和我的同事一直在研究它。”

    “我很好奇,什么样的人才能拥有这种能量。但还没有研究得明白,我就离开了我工作的地方。然后……我被弄来了这里。哈,也是龙游浅滩遭虾戏。”

    小馍当时还听不懂这个俗语,可是不知为什么,今天她的记忆格外清晰,当初对话的每一个字都浮现了出来。

    “你明白命运对我来说有多可笑吗?”

    母亲露出了一个讥嘲的笑,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锁链。

    “我用我的前半生证明了我脖颈以上的东西有多珍贵,但这里的畜牲并不在乎这颗脑子,他们只在乎这颗脑子以下的东西。而曾经,这是我自己最不在乎的部分。”

    她眼睛里充满漠然。

    “我以前到底干嘛要想着拯救人类呢?这些畜生,很值得我们一群人去拯救吗?”

    当时的小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母亲看着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好像懒得再和她对话了。

    小馍感到无言的羞愧,她和母亲是两个世界的人。

    “在我走之前,我们的研究快要失败了。但现在我希望,它能够成功。”

    母亲靠在砖墙上,哼笑了两声,“否则我活着真是没个盼头。”

    【母亲有等到她的盼头吗?我记不清了,但是,我记得发生了很奇怪的事。】

    【2056年7月,母亲逃走的前一年。那一天的雾气格外大,我这辈子没有见过山里起这么大的雾。】

    雾气是水,而水,总是和污染相伴。

    薛无遗对着这行字,彼时的小馍不知道,但她突然明白了这雾气代表了什么。

    一定是赫丝曼的人来到了这里。

    实验基地不可能一日建成,甚至不可能一年建成。瞒着村民偷偷在神像后修成一个那么高端的建筑,可不是个小项目。“寄生者”的培育也需要很多年。

    早在2060年之前,赫丝曼的人就已经来了。它们的到来伴随着污染与雾气。

    而小 馍的妈妈看到了雾。

    污染会带来毁灭,也有一定的可能带来新生——带来异能。

    联盟的所有人,都是从污染里成长起来的新人类。

    小馍的妈妈曾经研究过异能,那么她有很大的可能懂得污染与异能的关系。

    【那天早上,我去给她送饭的时候,她突然推开我的饭,看向了村子的北面。】

    小馍读不懂母亲当时的神色,她觉得母亲的眼睛里有一种疯狂的火焰。

    那火本来已经熄灭了,熄灭好多年了。但现在,它重新烧了起来。

    母亲突然大笑,又像嘲讽又像庆幸,像个真正的“疯婆娘”。

    【她说,又来了一群畜生。】

    【她说,还好来了一群畜生。】

    小馍的妈妈是赫丝曼的前研究员吗?

    薛无遗琢磨着这个口吻,觉得不太像。

    不过,她看到的日记已经经过转述了。小馍的妈妈说自己曾经离开了自己工作的地方,她们也无法判断这背后是不是有更多的隐情。

    薛无遗想起前几篇日记里,小馍问:村子里面到底有什么?陆家洞后面是不是真有神仙?

    她真正想问的恐怕是——我的母亲当时究竟看到了什么?

    楼下突然传来喧嚣声。

    窗外,夜色降临,整个村庄被浓重的雾气笼罩。

    她们看到黑暗中亮起灯火,在这时候却让人觉得冰冷。

    薛无遗看到路灯下,有一行亚型人朝这里接近。它们在雾气里慢慢清晰,都有着野兽或植物的外貌,手上抬着祭祀用的工具。

    楼下的路灯雪亮,最终把它们照得清楚明白。这路灯是现代文明的成果,现在照着过于古老陈旧的神明祭物。

    文明对它们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谁才更像野兽?

    【从那天开始,母亲开始变了。】

    小馍也感到了紧迫,加快了书写的速度。

    母亲本来形容枯槁,常年的饥饿和劳累、身体的衰弱更是拖垮了她的力量。

    可是从那一天开始,她发生了变化。

    她变得更一言不发、更“温驯”。她被陆家人放了出去,能够有限地在村子里放风。

    她得到了更多的嘲笑,她像个痴儿一样喜欢站在大雾中。

    但小馍总觉得,母亲像一头正在逐渐恢复的野狼,疮痍的皮毛之下开始慢慢丰盈起血肉。

    村庄里也发生了变化。雾气也越来越多了,原本好端端放上一周都没事的食物,现在需要及时吃完,否则就会被泡软。

    这种变化是隐秘而沉默的,在整个陆家,只有小馍发现了这两件事之间的联系。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后来,我八岁的那年,母亲逃走了。】

    【我想回忆起那天晚上的经历。】

    她不是不知道,也不是没有看见过,只是……忘记了。

    她的母亲让她忘记了这一切。

    她无数次想要回忆,却都一无所获。记忆像散落在深海里的针,她无法捕捞。

    可是就在这一瞬间,她全都想起来了。

    夹层里的那截铁链,陆家人后来将它卸下了大半。

    小馍见过它被取下时的样子,连接着脖子的部分全部融化了。

    那可是铁,是坚硬的金属,什么样的力量可以让它融化?

    她看见过的,她……想起来了。

    他们恐惧这种力量,也恐惧拥有这种力量的人。他们把那半截铁链埋进了地里,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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