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忆了: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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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饮雪自然也料到了苏茵这点小算盘,倒也算慷慨,吩咐了手底下的人,凡是她要的一应满足,不管是钱财还是人力,要多少有多少。

    不同于苏饮雪给阿大准备的那一身花里胡哨的行头,苏茵先要了一对重达八斤的玄铁护腕,一对重达十斤的玄铁脚镣,十八般兵器也是特意选了又重又长,非常人所能用的,又让苏饮雪找了精通各种武艺的江湖人士招进来做临时的家丁。

    一排排的黑色武器和镣铐,配上面色肃穆孔武有力的小厮们。

    一时之间,阿大以为自己来到了牢房。

    他皱起眉,尚未出声,苏茵便把那对玄铁和脚铐扔到他面前,冷淡地命令他,“穿上。”

    阿大面色顿时有些不好看,苏茵退后一步,站在一群江湖打手的身后,抱着手臂,握住了袖子里的匕首,“他是将军,平日里穿着盔甲行军打仗,免不了负重。他当初就是这么练出来的,你既然要学他,便要学个十成十,更何况三个月之后还有一场恶战,光靠你那点猎户的三脚猫功夫,不出三招,必然殒命。”

    阿大的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他抬眼看了一眼面前人,一片灰黑色的肃穆里,苏茵偏偏是一抹亮丽的粉,像是剧毒的草木,艳丽地招摇着,滴着剧毒的汁液。

    见他一时没动,苏茵也不催,顶着他怨愤的目光施然在太师椅上坐下,捧了杯茶细细地啜饮,“倘若你身子不行,我也可以体谅你,只让你穿一件便好,毕竟你一介武夫,自然无法与他相提并论。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说完苏茵捻了块奶油松子卷酥不紧不慢吃着,等着他的回复。

    燕游这个人,最要脸面,他便是死了都不肯服软认输的,苏茵觉得他即便失忆了,本性也改不了。

    没多久,苏茵果然听到一声冷哼:“某真是多谢娘子体谅,但这点重量,某承受的起。”

    “那就好,郎君若是撑不住了,千万和我说一声。”苏茵淡淡回了一句,抿了口热茶,低着眉,也不去看他是如何把玄铁的护腕和脚拷给穿上,仿佛是不忍心看见他的狼狈,但也可以说是对他的漠不关心。

    阿大戴着玄铁的这些器具,只觉四肢有如巨石般沉重,仿佛万千幽灵从地下伸出手来,紧紧抓着他,把他禁锢在原地,幽冷沉重,寸步难行。

    而他对面的苏茵悠然坐着饮茶,粉色衣衫鲜艳明媚,乌发蓬松如云,挽了个随云髻,啜饮时低头露出乌发之间白皙柔软的脖颈,眉眼之中尽是松快。

    不过是一线之隔,其中差距,有如云泥之别,她灿烂招摇如神仙妃子,他戴着枷锁镣铐有如狱中囚徒。

    等他稍稍缓过来些许,苏茵便又发了话,“三个月的时间,我要你能穿着这玄铁护腕和脚拷打过我师兄请来的这三十五位护院,他们擅长的兵器各自不一,而你可以用的则是这一排架子上的兵器,刀枪剑戟,你都得会,它们皆是按照从前燕游所用的尺寸重量打的,你如果没法用它们,便只能空手接这些护院的招式。”

    苏茵抬眼看向面前的阿大,对他微微一笑,轻声细语地叮嘱,“他们绝不会对你留手,郎君可要当心,切勿在比试中丢了命。”

    阿大牙关紧闭,没有破口大骂,没有愤怒指责,也没有出言讥讽,只是静静地站在门窗落下的一片影子里,一瞬不瞬地看着苏茵,漆黑的眼眸里情绪复杂难辨,仿佛熔岩涌动,不见什么光火,但格外渗人。

    苏茵面前站着的三十五个练家子被他扫了一眼,背后都泛起一阵恶寒,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仿佛被什么猛虎野兽给盯上了,咽了咽口水,避开跟阿大的视线相撞,有些滥竽充数胆子不那么大的,一时间竟有些腿软,两股战战,但又不敢露怯。

    苏茵捧着瓷杯,平静地迎接他这汹涌的恨和怨。

    只是他的目光太过浓烈,太过刺人,似乎透过苏茵身上的裘衣压到她的肌肤之上,苏茵喝了半盏茶,面上虽然还镇定,但粉色衣衫之下也不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郎君若是觉得太过勉强,我也不强求。”

    “女郎当真是一如既往的虚伪。”阿大笑了起来,“先是抓了某一众同乡为人质,后面又是派了侍女盯着某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还假借苏饮雪的名义给某灌至苦至酸的药作弄于某,偷偷在背后看某的好戏,如今又摆出一副磊落大方的样子,口口声声为某着想。”

    他向前走了两步,苏茵面前的护院纷纷警戒起来,把苏茵围起来护着。

    但他只走到烛台旁边就停下了,烛火清楚地照出他身上的枷锁镣铐,血色尽失、伤痕累累的脸庞,一点烛火在他漆黑的眼瞳中跳跃着燃烧着,笑声也极尽嘲讽。

    “女郎口口声声为某着想,但何曾真正给过某选择。枷锁加身,某还有得选吗?除了俯首帖耳,某还能有什么选择,从始至终某不都是你苏娘子选中的一枚棋子吗,有何商量可言。”

    他这话打碎了苏茵为自己谋后路的最后一点幻想。

    她和燕游之间,只有你死我活的结局,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苏茵也懒得再披着温情的假面和他商量,把茶杯放到一边桌上,“郎君知道就好,我也省得浪费口舌。既是我和师兄阶下囚,这护腕镣铐,你日日夜夜都得戴着。今日你先与剑客对战,赢了方可离府。这相府机关重重,数不清有多少护院和暗卫,郎君也别想着深夜翻墙了,他们可不像我府上的家丁一般惫懒,轻易教你全身而退了去。”

    阿大的目光猝然变得更加尖锐,温暖如春的室内陡然变得冷寂肃穆,被苏茵点了名的剑客颤颤巍巍,当即低头看着地面,心下骇然,不敢直视面前人。

    满屋子的人,唯独苏茵是一点亮色,也唯独她敢迈步,从容走了出来,脊背挺得笔直,不疾不徐,仿佛身后不是一场死局,而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闲聊。

    直到走过长廊,穿过垂花门,进到花园里头的亭子里,苏茵才停了下来,脱了裘衣,伸手在后背摸了一下,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柳不言的话此刻又在苏茵的脑海中响起。

    “虎狼环伺之下,女郎当真能全身而退吗?”

    苏茵看着眼前的雪景,一身冷汗渐渐退去,但无穷无尽的冷意包围了她。

    不多时,苏饮雪前来找她,带了一众仆从,小厮们捧着帘子挡住了亭子的四周,侍女们捧了火炉和香炉,在石桌上铺了一层软布,摆了茶饮点心,又拿了软垫垫在石凳上。

    “师妹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为何又独坐亭中愁眉不展?”苏饮雪斟了杯茶水递给苏茵,“他昨夜晚归,我也查了他的去向,此事我亦有疏漏之处,师妹放心,以后此等事情,定然不会再发生。”

    苏饮雪话里话外都是把她当作自己人,换了旁人定x时为能攀上这根高枝兴奋不已,但苏茵却高兴不起来。

    她毫不怀疑苏饮雪的权势,哪怕燕游恨极了她,哪怕他东山再起,苏饮雪的权势绝对可以保她安稳。

    但这世上没有毫无由来的馈赠,她如果要享受苏饮雪的庇护,自然也要有相应的付出。人人都说苏饮雪敬爱她,对她非同一般,千般算计中残留的一丝真心。

    权臣哪有什么真心呢,不过都是算计而已。

    从前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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