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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他失忆了》 40-50(第3/17页)
伺,不怎么大的厢房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中,愈加显得逼仄。
没有讥讽或者期盼的目光,没有讽刺或者尖锐的质问,一片漆黑中,只有他和苏茵的呼吸以及心跳,轻和的,缓慢的,温暖的心跳,像是一盏烛火温柔地在黑暗里燃烧着。
他调整了一下抱着苏茵的手臂,悄然把她抱得更紧了些,走得缓慢,把她放在了床榻之上,没有走,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弯腰捂着自己的脸,似乎在面对一些他完全不想面对和承认的事实。
那是绝对不能存在于光下,不能存在于人前的,违背他的理性和原则的爱意,不受控制,不可抹杀,像是他头脑里无法控制的神经性头疼一样,撕扯着他,将他分为割裂的两半。
他的理性无法原谅苏茵这个毁掉他生活把他当奴隶折辱的罪魁祸首,而他的感性却毫无理由地臣服,跪在苏茵的裙边,仰望着她,渴求着她,像是乞食的狗一般毫无尊严地摇着尾巴,哪怕前一刻她举起刀剑,给他拷上枷锁,他的本能似乎还想仰头去舔舐她的指尖。
床上的人呼吸缓慢而均匀,仿佛已经睡熟了,对他此刻的纠结痛苦和自我恨意无动于衷。
她总是如此,她只对他如此。
阿大头也没有转,对着床上的人说:“女郎还装吗?你不是一直醒着吗?”
苏茵缓慢地睁开了眼睛,因为眼前一片黑暗而蹙眉,手摸到了腰间的匕首,正要拔出来。
阿大听着她拔匕首时的细微声响,脑海里浮现出她满是忌惮的眼睛,看他如同草芥般清高冷漠的眼神,不由得冷笑一声。
看,总是如此,现实总会给他一巴掌,告诉他如何可笑,如何荒谬,如何的愚蠢,明明已经粉身碎骨痛不欲生,一次次撞得头破血流,还是抱着愚蠢的幻想,撞上苏茵的刀尖。
“方才女郎听到了多少?”
他隐在黑暗中,声音极为平静,锐利的目光在苏茵的脸上逡巡,仿佛隔着浓浓的黑暗描摹着她蹙起的眉头,因为醉酒而满是通红的脸颊。
苏茵感觉自己似乎被一把刀贴着面皮,后背发冷,汗毛直竖,像是遇到野兽之后本能地竖起汗毛,满是戒备和警惕。
她想,她倘若回答错了,恐怕现下就会死掉。
她现在打得过阿大吗?
苏茵拖着绵软无力的身体,在脑中思考着。
她之所以是阿大的克星,是因为燕游的每一处旧伤她都知晓,都清楚。所以她能精准击中面前人自己都不知道的命门。
但前提是她能打到他,而且还有力气刺中他。
苏茵轻轻抬了抬手,不情不愿地面对现实,蹙起眉,看向床边坐着的人,决定赌一把。
“给我倒杯水。”她侧了侧身,微阖着眼,将匕首压到身下,开口说话时故意压低了声音,装出醉酒后的难受与喑哑,“烦请通秉公主,我不胜酒力,睡下了。让那些人散了去,我好得很,并不需要什么男宠解忧。”
阿大当下听出了她这话的意思,她这是把他当成了公主府的一个奴才去吩咐。
他不由得为她这种荒唐又敷衍的方式发笑,当他是什么蠢货吗?
他去倒了杯水来,递到她唇边,问她,“女郎为何独自去了园子后面的角落,是前头的郎君不讨女郎喜欢吗?院子里还有好些伶人戏子,我可以叫他们过来,让女郎过过眼。”
瓷杯几乎压着苏茵的脸,阿大的指节也刮着苏茵的肌肤,她抿了抿唇,指尖去拨弄袖中藏着的女儿情,把它握在掌心,低头去喝唇边的水,忍受着阿大粗粝的皮肤的刺感,只轻轻抿了一口,便转开头,不耐烦地打发他,“好了,拿走。”
“不过是醒醒酒,这些事情问那么多做什么,你只需去告诉公主,以后莫要给我塞人。”
“出去,我要歇息了。”她侧过头,避开阿大侵略性太强的目光,“我在园子里晕倒的事情也不必告诉公主,免得让她忧虑自责。身体我自会调理。”
阿大仿佛听不出苏茵的驱赶,转着手中的瓷杯,笑苏茵这说辞的拙劣,“在园子里晕倒?姑娘何时晕倒的,又是何时醒的?”
苏茵想也不想便答,“不记得了,想来是喝醉酒了,脑子晕晕乎乎。醒来便是厢房,不是你发现我的吗?”
阿大低眉笑起来,“那依姑娘所说,岂不是还要感谢某?”
他连一个奴的自称也不肯用,明晃晃地用着平日里那副嚣张的口吻。
苏茵内心生了恼,握紧了掌中的女儿情,语气也生硬起来,少了许多逢场作戏的柔情,“你想我怎么谢你?”
阿大不由得在心里讥笑苏茵的没耐心,站起来,点了盏灯,将烛台举着,拿到床边,弯腰凑近了苏茵,低头盯着她,“苏娘子,你当先看清某是何人,再谈如何谢某。莫要把这救命之恩移花接木到什么不相干的人身上了去。”
他话还没有说话,只见眼前一道银光闪过,颈上缠绕着一段细丝,极轻极细,但极为锋利,顿时在他的脖颈上勒出一圈血痕。
只要他稍稍一动,人头落地。
这段银丝的两段挂在两个玄铁打造的细柄之上,也不知用了多久,玄铁上竟然出现了明显的划痕。
但光是玄铁的细柄无法控制角度,苏茵的指节轻轻拨弄着丝线,让它得以恰好地围住阿大的头颅,她那指尖和丝线之间本该隔着一层衣袖,但锋利的丝线轻而易举割开了织物,勒在苏茵的指尖,在她白皙的指尖上勒出如阿大脖颈一般的血痕。
他轻轻往后一仰,手握在剑柄之上,试图挣扎,那锋利的丝线顿时切开他的皮肉,也在苏茵控线的指尖上勒出深深的血痕,剧烈的疼痛顿时在他的后脑上炸开,死亡的逼近感顿时包裹了他。
他笑起来,看着面前的苏茵,“果真是我小瞧了苏娘子,这暗器当真是世间少有的神兵,用在某身上,真是某三生有幸。”
在跳跃的烛火中,苏茵看见他的眼角涌出一滴泪来,只是她尚未看清,阿大便拔剑出鞘,剧烈地挣扎起来,仿佛不要命一般。
苏茵还记得需要他出席会谈之事,连忙松开女儿情,拼尽全力撑坐起来,拔出匕首拿在手里,然后将两枚玄铁打造的细柄扔向卧榻两侧,插入缝隙,让女儿情微微绷紧,震慑面前的阿大。
鲜红的血液从苏茵指尖滴落,从阿大的脖颈上蜿蜒而下,床缘被女儿情和阿大的剑给损毁,屋子里的桌椅也在阿大的挣扎中撞翻。
两个人拿着刀,持着剑,僵持着,无不认为对方今天非要杀死自己不可。
苏茵还在想着有没有转圜的余地,阿大在心里嘲笑他自己的愚蠢和妄想。
直到清河公主带人推开房门闯了进来,一身俏丽红衣,声音犹带着怒气,“哪个奴才!竟敢趁人之危!”
明亮的天光和雪光顿时倾泻进来,照亮屋子里的一片狼藉和衣衫不整的二人。
清河公主看着脖子上全是血的燕游,又看了看坐在床上完好无缺但是鬓发散乱满面红晕的苏茵,陷入呆滞中,久久说不出话来。
第43章 失忆
饶是苏茵和公主解释清楚了,但她和燕游在上元节私会的事情还是传遍了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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