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忆了: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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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之一二,你不会懂的。”

    “这是你的遗憾,却不会是我的后悔。”

    谭渊一时被震住,不知道究竟如何回答,只是回府之后派人去找了那篇宫门赋,已经成了禁篇的文章。

    他读了一夜,点着油灯,对着下着雪的长安。

    从这篇文章里,他隐约看见一个坐在围墙里的女郎,仰头看着天,目光里带着对天下众生的怜悯,以及力不从心的悲苦。

    她问这世间有何种方法,可使天下人无忧,一个人又要如何,才能行走于乱世而无愧于心。

    她又自答,不求青史留名,不求帝王恩宠,只求无愧于心,无愧当下,回首往事,笑敲棋子剪灯花。

    他还想多去找些苏茵的书册,全一无所获。

    不过半月,谭家的一位叔伯遭贬,牵连起许多旧案,私占田地,纵容恶仆,甚至翻出了许多年前柳枝跳井一事。

    迫不得已,谭渊告了假,自罚俸禄三月,在家思过。

    他正要再读《宫门赋》的时候,下人送了一封书信来。

    信上无名,打开来便是张扬的一排大字。

    【你要是再打听我夫人的事,谭同活不过今天。】

    谭同便是谭渊遭贬的那位叔伯的名字。

    他顿时知道了书信的主人是谁。

    谭渊捧着《宫门赋》,站在雪中许久,仰头看着面前的屋舍,手上的纸张略有变形。

    过了许久,他转头吩咐下人,“你去告诉六皇子,燕游此人,我必除之,请他借我三十人。”

    “另外,联系侯府上埋下的那几个暗桩,让他们想办法给苏娘子递句话。”

    “陌上花开,娘子思家否?”

    第87章 夺妻

    外边儿乱成一团的时候,苏茵正坐在燕游给她搭的花藤架子底下看书,时值春夏之交,架子上已经长满了翠绿色的藤叶,垂下来自成一片荫凉,在这翠绿之中,开出星星点点的花骨朵来,在微风中摇曳。

    旁边的石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点心,厨娘花了心思做成了各种花的模样,摆在翠绿色的叶片式样的碟子里,盛着果酒和茶水的壶也是细长瓶颈,和远处亭亭玉立的荷花融在一起,说不出的风雅。

    池塘中的荷叶已经长成了,翠绿的一片,中间藏着许多粉色的花苞,中间搭了许多小桥,将偌大的荷池切分成许多细碎的方块,若水便顶着一片刚摘下来的荷叶在桥上跑着,追着荷池上飞来飞去的蜻蜓,粉色衣衫的侍女迈着小碎步跟在若水身后,猫着腰,不时发出低呼,“主子,慢点儿,别摔着了。”

    屋檐下的风铃叮当作响。

    清荷公主不时会过来,一开始还命侍女提着漆盒,来了几次之后,便妆发也懒得弄了,发髻歪斜着,提着襦裙就从马车上下来,坐在石桌边x上,吃着糕点和果酒,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苏茵说话。

    起初她会和苏茵说这长安城里谁家倾覆谁家起势,哪些个王爷斗得最凶,用了什么样的腌臜手段。

    后来她的话题逐渐转到婚嫁上,说起长安城里的负心郎君和痴心女,谁家的鸳鸯遭了族中长辈的反对而劳燕分飞,男另娶女另嫁,曾经情投意合结果成了相敬如宾的两对夫妻。

    到了如今,清河公主连这些个八卦也懒得说了,一来便躺在另一张椅子上,抬起袖子蒙在面上,闷声说一句:“哎呀,徐然好烦。”

    然后便说起家长里短,说起徐然如何拘着她,不许她做这做那,不许她看戏班,不许她去诸位皇兄的府上去看刚刚出生的小外甥。

    苏茵每每听到这里,并不出声,手臂撑着脑袋,细长的手指翻过带着墨香的书页,看着前人的诗篇和传记,偶尔愣怔一下,脑中冒出一种古怪的想法,杀死妻女以全名节的忠臣,当真也算好人吗。

    什么是忠,是什么大义,什么是君臣。

    为了扳倒奸党所牺牲的那些人难道不是活生生的命吗?

    为什么有些杀人者可以流芳千古,有些人却遗臭万年。

    由谁来定义。

    史官吗?

    史官不也是人吗?

    每个人看见的事情都会不一样,为什么史官说了就算。

    谁给史官定论的权利。

    君王?

    可是代代君王皆不同,隔了数年平反的不是没有。

    前朝的罪臣或许换了今朝便是功臣。

    到底谁有资格衡量功过,论断千秋。

    其实谁也没有资格。

    唯有历史中那些鲜活的人,逝去的人才有资格,可是他们都随着昔日黄沙成了白骨。

    那史书的意义是什么,这些教条的意义是什么,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意义是什么,忠孝的规矩是为了什么。

    这一切的一切,到底应该如何评判。

    苏茵托着脑袋,感觉自己在一片茫茫大雾中摸索着,身前身后皆是空茫,谁也回答不了。

    眼前的屋舍,周围的花草,一切似乎都在退去,她站在一片茫茫江水里,任由生活冲刷而过。

    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又在等什么,为什么不倒下,不随波逐流。

    “苏茵!苏茵!”清河公主叫了她两声。

    苏茵抬头看着她,迎着日光,白净的一张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就连眼瞳似乎也看起来淡了些许,两侧鬓发随风吹起,“怎么了?”

    绕是清河公主已经认识苏茵许多年,也不免有时被苏茵的柔美所震到,一时发愣。

    此刻苏茵已经卸了故意做丑的妆容,但也未施粉黛,素着一张脸,乌发披散,一双眉眼里揉了千万缕的春风,瞧着便让人觉得沁人心脾舒畅不已,纵有千般忧愁万般的抱怨,也散在她的注目中。

    “没什么。”清河公主揉了揉鼻尖,看向苏茵,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想问问,你到底是怎么让燕游那么听话的,可有什么门道不成。我也想使唤徐然,他太坏了,什么都不让我做。”

    苏茵听了低眉一笑,“公主说笑了,我哪有什么妙法,侯爷何等人物,哪有听我话的道理。”

    清河公主鼓起脸,小声嘟囔,像是有些不开心苏茵有秘密但是不跟她说,“明明就有,你说东他不敢往西。现在长安城里的人都知道,侯爷夫人才是一言九鼎的那个。好多人给我递帖子呢,想邀我带你赴宴,你的画像都拍卖到三千两一副了。”

    苏茵听着眉头一跳,“三千两?”

    清河公主点了点头,“我亲耳听见的,绝无半点虚传。”

    苏茵捏着书页,微笑着轻声道了一句,“若是如此,那府上的一众丫鬟婆子人人皆可领到这一笔钱了。”

    清河公主愣了一下,感觉自己被人捏着鼻子取笑了一通,忍不住嘴快,“这侯府上的人怎么可能将你画像递出去,燕游可都防着他们,徐然说了,他们之中谁是卧底谁是暗桩燕游一清二楚的。”

    苏茵面上不显,心里倒是一沉,忍不住摩挲着书页,只觉阖府上下无处不是燕游那双洞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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