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忆了: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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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重?”

    “敢问诸位翰林,春秋闱前酒楼相会私相授受,考试未竟结果半定,此事与我娶妻,孰轻孰重?”

    “敢问国舅,纵容恶仆私占良田将苦主打杀,此与我事,孰轻孰重?”

    “敢问尚书令,为推行法令私毁堤坝淹死数百耕民与我娶妻之事孰轻孰重?”

    方才还威风得意的一群人全部说不出话来,脸色煞白,唯有一众家仆向外赶人的声音。

    方才下笔如有神的史官一个字也没有记,也不敢记。

    得罪君王的史官还有可能留个忠臣的名声,得罪同僚,尤其是各位世家同僚的史官,只会落个生死不知的下场。

    史官悄悄把册子收了起来,悄悄看了四周一圈,发现周围的人要么是脸色惨白要么战战兢兢。

    要么是牵涉到燕游方才所说过的那些个案子里的,或者是做过同样的事情觉得他说的就是自己。

    要么就是害怕燕游点到自己。

    毕竟谁也不清白。

    史官也悄然低下了头,怕燕游看向自己,说出家里一些腌臜的事情。

    他也不清白,家贫时靠妻子供养,上京之后便去了一封休书做了他人东床快婿。

    这些东西原本就像地下的蛇虫鼠蚁,平时存在就存在了,没人去在乎,但如果放到阳光下翻烤细究,便是肮脏可怖。

    燕游口中那些人,佃户,小太监,寒门考生,贫家户,后宅妇,平时如同空气中的浮尘一般,多多少少,没人深究。

    但论起来,他们又确确实实是条人命。

    燕游目光回到在驿站质问他的那个大理寺卿身上,那个自以为正义,自以为清正的少年郎君。

    他依然不记得那个人的名字,因为没有必要。

    他只是看着那张几日之前满是高傲不屑自以为是的脸,问:“你既为大理寺卿,掌天下刑罚,你可能回答我,我方才所说的那些,到底谁轻谁重?”

    谭渊脸色依然是一片没什么温度的惨白,但紧紧咬着牙关,盯着燕游,似乎不肯相信自己所熟知的那些个世家叔伯私下是这样的。

    燕游看着他身上的那一件翠绿色的披风,孔雀裘,非天工巧手不能织补。

    “敢问大理寺卿,你口口声声说我不顾纲里伦常,说我有悖人伦,你可做到表里如一。父兄纳良家为妾不顾意愿你可曾劝阻,家中主母姨娘相争相互倾轧,你何曾施以援手,你身边那些个丫鬟,可曾一个个问了意愿,问她们愿不愿意跟你?你逼着女子索欢之时,你有没有问过她愿与不愿?”

    谭渊唇色一白,想起两年前他不太愿意回顾的一段过去,一段几乎还被他忘记的过去。

    他几乎想说他没有,从未做过此等禽兽之事,但对上燕游那双似乎洞悉一切的目光,又无法否认。

    是,他也不清白。

    他十四岁时候便惦念上了母亲身边的丫鬟柳枝,母亲都要把她放出去了,谭渊借着酒要了她,想留她在身边。

    第二天柳枝便跳了井,最后谭家赔了十两银子,柳枝便像没存在过一般,再也没人提起。

    旁的人都夸他清正,其实他并不是毫无人欲,只是他时常会想起柳枝,想起那夜他强要柳枝时她哭着说的那句“少爷,放过奴吧,求您了。”

    他当时不以为意,后来却怎么也忘不掉。

    燕游笑起来,“诸君身上皆不清白,何故只问责我?我敢今日认罪今日伏法,要打要杀皆由我夫人处置,听凭她意愿。请问诸位君子,诸位清流,诸位雅士,方才我说的那些事情又该如何去罚?”

    “请诸君答我。”

    无人作答。

    原先率先发难的四皇子强笑着打圆场,“子青,何必如此认真,不过一场笑谈,说的如此严重。先前讲些俗谈便也罢了,怎么后面越发说的严重了,什么**啊通房,家私之事,怎可玩笑,此事适可而止,不过是大伙儿商量着给你接风洗尘,你怎么还胡闹起来了。”

    “好了好了,此事就此打住。我府上摆了宴,就等着你了,世间少有的八十年女儿红,父皇都赞不绝口,今儿个便宜你了。”

    四皇子坐在轿子上,并没有动,只是朝着燕游挥了一下手,除此之外,却也没有再多的招揽。

    燕游踢了踢马,没有往他那边靠,也没有看他,像他敷衍的招揽一般漫不经心地回答:“今日便不了,我夫人长途劳顿,身子骨弱,不宜饮酒。我带她去安顿了,日后再与诸位共饮。”

    四皇子也没有多说些什么,毫无波澜地说一句来日方长便任由他去了。

    今日煞神的目光实在瘆人,他有些不敢直视,生怕他把自己手里那些不能公之于众的东西也抖落出来。

    煞星从前还有一层刀鞘封着,今天简直就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今日被他提到的那些个家宅阴私的,未来恐怕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抬不起头来了。

    虽然这种事情并不罕见,但谁被揭露到明面上,才是谁丢脸。要不然也不会有家丑不可外扬那句俗话。家丑不是不能存在,只是不能外扬。

    士大夫便是脸面清名大过天的,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臣子为了流芳千古而撞柱。

    毁了名声,比丢了性命还难过。

    燕游的骏马慢腾腾在长街上走着,银白色的毛发在太阳底下呈现一种极为漂亮的颜色,像是水银泻地,四周的那些个士大夫原本轿子占了半条道,见这匹白马过来,纷纷退开了去。

    苏茵在车厢里听着那些慌忙又杂乱的轿子和马车挪开的声音,吱吱呀呀的,恍惚间想起半夜掌灯起夜,照见一些惧光的鼠蚁小虫,它们便是这样慌乱四散,躲入看不见阴影的角落中去,碰到了瓶瓶罐罐,便发出这样细碎的声响。

    等她吹熄油灯,这些臭虫老鼠便又会出来,然后在天光亮起之时又躲进角落,就这样日复一日。

    她站在光下,看着整洁的屋子也知道某处躲着老鼠和虫蚁,只是无法一网打尽。

    只是她未曾想过朝堂也是如此,长安也是如此。

    所有人只是在假装没有老鼠和虫蚁,因为他们自己屋子里就养着,谁也不肯被指认是来源。

    徐然虽然也知道一些密辛,但也不知道这么多,更没想过一下子全把它们爆出来,那基本上是把自己架在火堆上了,各方树敌,以后断然没有任何一方敢信之用之了。

    燕游点名的时候他都轻轻侧过头去不敢看,只在心里盘算着许雍是梁西许氏出身,娶得妻子亦是世家大族,太原王氏。

    太尉蓝河,虽然看起来官职小,但人家是柱国大将军之孙,背靠安国公和抚远指挥史。

    更别提三朝太傅,宫中任职的光禄寺大夫,还有那一大群互相拜了门第的翰林学士。

    如果朝中百官是一张复杂的蛛网,通过姻亲血缘和门第以及师门交错在一起。

    燕游点的那几个,都是现在朝堂上最核心的几个人,尤其是那个年纪轻轻的大理寺卿,不管是不是人为造势的,人家就是声望高。

    徐然一时间有些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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