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有乔木: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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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聪明人。”

    只有聪明人,才能活得长久。

    狱卒恍然大悟,往她所指的那条坦途狂奔而去,出了牢狱,出了府衙,他将实话说得人尽皆知。

    尹骏试图再杀小皇孙之母!

    还在这风口浪尖上。

    他是死不悔改,是可恶至极,是胆大包天!

    他这一举动,无疑是将自己彻底压下去,压到了断头台上,只差一天,一夜,一句话,那刽子手的刀,就该落下了。

    到这时候,尹家总要做取舍了吧,江乔让宫女给自己细心点妆,又穿上了一层又一层足够华美,却不够舒服的宫装,她想着,既然要见尹相,总该摆出十足的态度,为此,忍一时的不舒服也不算什么。

    对有能之人,她向来是敬重的。

    可尹相却没来。

    来的人,是尹管事,曾同她一面之缘。

    但这一面之缘,在江乔心里,是远远谈不上旧情的,她一边叫人重新摘去这繁琐的发饰,一边舒服躺在宫殿里头,等着回话。

    宫人回来了,传达了尹家的意思,很简单,为了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尹相愿意引咎辞乡,也愿意亲笔一书,为江乔请命。

    也差不多了,没了尹相,尹家就是一只纸老虎,不用风吹,迟早就要自己先倒下去。

    但江乔并不满意,但也说不清,她为何不满,一个人躺在美人榻上,她想起了小耗子,“他人呢?”

    宫人告诉她,正由姝娘带着,在外头散着步。

    江乔慢慢“噢”了一声,没说想见孩子,也没说不想见。

    过了片刻,宫人又来传话,却是说尹蕴要来见她,江乔一点头,觉得见见也无妨。

    她坐起了身,却见到了一个款款而来的尹蕴,她面容平和,眼中含笑,仿佛外界的一切风风雨雨都同她无关,她说,“江小姐,我想同你谈谈。”

    时至今日,她还用旧称呼来唤她。

    江乔略有感慨,一点头,很给面子地叫宫人都退下,“你说吧。”

    抱怨,憎恶,诅咒,这些话,虽然不像是尹蕴会说出口的,但如果她真的说了,她也会受着,江乔没忘记生产当日的事。

    生孩子归根到底是一个人的事。

    没了尹蕴,她照样能生出一个会哭会闹的小耗子。

    但她的的确确是来了,在旁人都不关心她的生死时,是尹蕴说了那些话,她听着,记着,于是所剩无几的良心又隐隐占了上风。

    “江小姐,我想,请您放了我兄长。”她语气也寻常,不紧不慢,不慌不忙,娓娓道来般。

    “嗯,等你爹递上辞呈后,尹骏会改头换面,被送出长安城,到时候会另有一个死刑犯替他受刑。”江乔以为,是尹蕴的消息慢了一拍,还不止她同尹相谈妥的事。

    “不。”尹蕴还是带着浅浅的笑意,“我是想请您,澄清此事。”她抬起手,亲手摘下象征太子妃身份的五尾凤钗——这是王皇后当初亲自为她带上,所有人都知此物重要,只平日,她从未带出来。

    乌发散下,尹蕴跪下,双手托起凤钗,是脱簪待t罪,也是表明决心,“我决意,自请下堂。”

    江乔缓缓望向她,“你该知晓吧?尹相的要求是,留你的太子妃之位,与我一东一西,两宫并尊,按照狄人的旧例。”

    “我答应了。”

    不是因尹相的请求,也不是因为王皇后的压力,只是因她是尹蕴。

    她很给她面子了。

    “你还有什么不满吗?”江乔拧起眉头。

    尹蕴目光如水,平缓望着她,“并无不满,也无此意。滟滟……请恕我自主主张如此唤你,我只是,不能坐视我兄长,为我,落到这地步。”

    她嘴角有了笑意,“他是为了我,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从前便是如此了……”

    有个问题,是自幼时,就时常困扰她的,为何父亲、母亲,甚至尹管事都要求兄长奋发图强,一旦见他逃学玩闹,就要动气斥责,而对她,却常年是温柔相待,只要求她有礼识字。

    她做了新诗,能与教书先生辩一辩圣人言论,他们说“好”,劝她莫要辛苦。

    她逃学,也不完成功课,他们知晓了,也只微笑。

    后来,她得知了原因,因她是女儿家,而兄长是男儿,在这钟鸣鼎食之家,男子要建功立业,要不辜负先人基业,而女儿只需知书达理,自有父亲兄长托举,嫁个好人家。

    “我很不甘心,却不知怎么办,又很害怕,怕天长日久听着这些话,也甘心如此,甚至乐在其中。”尹蕴轻声,“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动气,对兄长。”

    “其实我也明白,我只敢对他动气,因无论如何,他都会惯着我。”

    “事实也是如此,为了叫我开心,叫我不再害怕,他做了蠢事。”

    记忆中,幼时的兄长,虽是顽皮,却也聪颖,他会玩闹,但从不过度,可那一日后,他就变了。

    他们给了她向下的自由。

    她不愿。

    于是,兄长替她去了。

    “自那时起,一切就不一样了,父母对兄长越失望,对我便越满意,我一开始欣喜,后来却惶恐,再后来,却是不知所措,干脆不想不念。”

    “那你,为何要同我说?”江乔憋着气。

    尹蕴抬起眼,还是浅笑,“因为,我想求您,放了他。他不该为了我,废弃了他的一生。”

    江乔短而急促地冷笑了一声,她没说实话,尹蕴为何要长篇大论说着一番话,她再明白不过。

    求情,要以情动人。

    这暧昧不清的兄妹之情啊,也曾困她,可不是当下最好的话头?

    可惜,她没尹蕴这般的好兄长——

    作者有话说:碎碎念一点,关于尹蕴和尹骏这条线,二人的情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也不是我真正想加的“醋”。

    最早设计这条线,是因为看到一个观点,原话有点忘记了,大概是这个意思,女性不单单是一种性别,更多是一种处境,再这个“处境”之下,我们,她们,常被给予一种向下的自由。而这时候,我妈妈,她在我年幼时,说过的一句话,也成了一道警钟,她说,“结婚,是女人第二次投胎。”

    我个人是很不喜欢这句话的,结婚,不该作为任何人的出路,但在此,我无意去谈婚姻,也无意去批判任何想法。我只想说,我喜欢所有有野心,有欲望的女孩,像江乔,像尹蕴,也希望所有女孩,能努力去争取想要的一切,不被这“向下的自由”给裹挟。

    第60章 斩草

    尹蕴还在说。

    她要求情,但不会只求情,她还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说清楚了所有可能的顾虑。

    为尹骏澄清,这件事不难做,尽管四面八方的口舌早已将此事咀来嚼去多次,试图从中榨出最后一滴汁水,但为了给彼此留一点周旋谈判的空间,江乔从未真正出面,将此事说死、说绝。

    尹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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