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赊春: 18、忆我昔年得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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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如何熨不平。

    影子会错了意,道:“你也知道痛?”

    “说起来,不是说由着我自寻死路么?怎么我才虚晃一枪,你琴弦便到了?”

    “你是成心的。”

    “什么成心?分明是心有灵犀。”

    “是么?那你猜我会用几成力?”影子的声音近在咫尺,“忍着。”

    银簪在灵药里浸过,沿他背上伤处划下,发出一串脆锐的冰茬碎裂声。也亏得影子心狠手黑,那簪子的落点有如尺划,将那青黑的伤口边缘剔刮一净,嵌在血肉中的砂石亦一一挑出。

    “嘶,你划得也太长了,伤口才及肩胛,你却划了个横七竖八。”

    影子冷冷道:“正好洗净作棋盘用。”

    “那怎么成?这些伤处皆有来历。”

    银簪忽而一转,冷而柔地沿着他肩缘下滑,单烽反倒难承其情,不需回头,也能描摹出这簪子漫不经心的落点。

    伤口细者如丝弦,宽者如剑脊,深者可见骨,横斜贯脊背。簪尖过处,皆化沸泉。

    单烽的喉结猛然滚动了一下。

    “数完了,横看竖看,都是嫌命长,”影子忽而一怔,以簪尖在他鬓边一挽,“这时节你还能流汗?”

    何止是流汗,便是座铁山也要烧化了。单烽忍不住恶狠狠地回过头去——

    一道簪影,被挟在纤长两指之间。

    他还是头一回发觉,铁指套佩在影子指上,显得如此笨拙,那指根秀骨藏锋,是从黑压压的古藤虬枝里箍出的一痕兰草。

    这景象实在说不上和谐。可他亲手改制成的玄铁指套,稳稳地承托着影子的十指,立时有了种幽暗难言的意味。

    单烽猛然压低了眼睑。

    舫主曾说他目中有着似狼又似鹰隼的凶影,给人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感,他过去颇不以为然,但此刻蜇入眼眶的汗液,说不出是痛是辣的一闪,却让他仿佛窥见了自己眼珠里粼粼的凶光。

    不妙啊,凶什么呢?

    影子果然敏锐道:“你看什么?”

    “不太衬你的手,还得改小一号。”

    影子嗤笑了一声,抛了簪子,转而以食指在半空中点了一点——这是他不耐烦时下意识的动作,仿佛要在半空中抓住什么,有时却显出一种来意不善的亲昵。

    此刻遭殃的自然是单烽的某一缕头发,向他指根上越缠越深。

    “影子,你若相中了这一簇头发,不如我裁给你?”

    “怎么,体修没修到头发梢么?”

    “我们体修不修边幅,当然也不修须发。”

    “不精不勤。”影子奚落道,顺手将那一绺乱发自他颈边扫开了。

    那一点儿痒意也不知是真是幻,单烽忍不住抵住后槽牙,猛然坐直了,却又撞得珠帘作响。

    叮叮当当!

    这处乐坊曾是达官显贵的宴饮地,每隔数步便悬垂着一道珠帘,珊瑚玛瑙绿松石,深翠浅碧猫眼儿青,与胡姬冰尸腰间的黄金璎珞相辉映,曼舞摇荡,寒气凝烟。

    可惜那些绣毯和珠帘都被寒气浸酥了,一用力便碎,喷出刺骨的白烟,唯有影子能拿指头轻轻拨弄,发出单调而清越的玉鸣声。

    也正是冲着影子难得的顽心,他才鬼使神差地夺下了这个地方。

    眼下却颇为不妙,珠心各凝着一点儿光晕,仿佛影子栖身其间,纷乱错杂地环绕着他,以百般面貌,向着他微笑。

    你到底是谁?

    单烽一把将珠帘抓在手里,那几枚珠子立时迸破,寒霜凝着他指节蔓延而上。

    影子再度凝而为一,是灯光照不亮的一点幽黑。

    “你又发什么疯?”影子道,指尖一划,那一串珠链立坠,单烽却并不松手。

    “我总觉得有些不安。”

    影子道:“不安什么?”

    单烽沉默片刻,道:“我不知道,大概是直觉吧,见不到雪练坛主,我心中始终不定。那家伙老奸巨猾,不知又留了什么后手。”

    影子道:“昨夜我将鸟尸都杀尽了。”

    “原来你出去是为了这个。”

    “不然呢?”影子道,“你没睡着?”

    单烽道:“我天生警醒。”

    影子极轻地笑了一声。

    “影子。”

    “嗯?”

    “别骗我。”

    影子声音里的笑意霎时间消失了。

    “我也告诉你几句老实话。第一,如今我要杀你,易如反掌。”

    “第二,百步之内,你背向我,我就不杀你。”

    “第三,睡一觉吧,单烽,别挡我的路。”

    肩侧的麻痹感霎时间蔓延至全身。

    影子没有骗他。

    他在半梦半醒中,看见了一场近乎惨烈的恶战,也第一次目睹了名为血肉泡影的禁术。

    那术法邪异而残缺,却已有了令人胆寒的威力。

    影子不知多少次因神魂耗竭而近乎消散。满城乱影都冲向他的身体,将他无数次撕碎,初见时秀美如少女的轮廓,在那狂暴的冲刷与弥合中,一度狰狞如恶鬼。

    在这一役中,影子的禁术终于炼成了。

    等单烽能够动弹了,祭坛坛心已被影子一把捏碎,笼罩白塔湖的数十年霜寒终于退却,结界崩毁的同时,外界的喊杀声奔涌而来。

    阵中数百日,阵外方一夕。

    影子手持一支檐冰笛,向他回过头来,浑身杀机尽褪,单薄宁静得有如春冰。

    “单烽,带我出去,”影子低声道,“疼死了,我不想见日光,让我藏在你的影子里。”

    那一天,他将那道来历不明的影子,带出了白塔湖。

    犯下了干将湖底永难自陈的重罪。

    他的同门尚在血战,烈火不知燎原了几回,天地间除了飞雪,就是硝石和血腥的气息,扭曲的热浪扑面而来,却让他心中血气翻涌。

    一切都有了转机,这漫长的雪夜终于透出曙光。

    一道道熟悉的人影,向他回头。

    “师尊?”

    “首座,你回来了!雪练的攻势终于停了!”

    不……别过来!

    可那一瞬间,单烽的手指弹动了一下,手背上的青筋条条鼓出,却被无形的力量所牵扯,有什么东西从指尖呼啸而出。

    那是他这辈子也无法忘记的噩梦。

    并肩百日,他竟眼看着对方一步步修成禁术,尽数倾泻在同袍的身上!

    这样的恶鬼,却是他亲手放出来的。

    血色滔天!

    白塔湖一梦,俱为泡影。

    明知陷在了噩梦里,他心中依旧迸开万千道裂隙,窜出无数烧化的火蛇,它们撕咬、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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