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赊春: 29、望长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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撅嘴,睫毛都根根分明,仿佛下一瞬便会揉着眼睛醒来。

    和白塔湖那些冰尸不同,冰下的一切,都透着邪异的生命力,蛊惑着他打开这扇尘封的大门,让一切再度流转起来。

    他们会惊愕、迷茫,还是欣喜?

    他身为太子时,守不得,也留不住。

    ——作为报答,你能带走长留宫。将它藏在无人能见处,再无风雪可侵凌。只要你……和它融为一体!

    谢泓衣霍然睁目。披衣而起,淡淡的影子沿着身周弥散。

    满城都是他的影子,街巷里填满了他的手足,灯笼里尽是他的耳目,一座森然鬼城,凝望着冰下的另一个世界。

    到处都是声音。

    议事厅里,药修们的争执声;府里的黑甲武士,正在换防,却放轻了脚步声;更远处,恶战过后,宾客们还在城里奔走,为劫后余生而庆贺;树上的红丝凋落,树影沙沙作响。

    他听到了一座城的心跳声。

    还有冰下……千家万户,永无休止的鬼哭声!十年来,它们始终萦绕着他,在他凝神时,又变作一片死寂。

    谢霓心绪不定,影子抓着几张纸,飞快折叠起来,不时呼呼吹几口气。这是他少年时的消遣,折的大多是灯笼和小兽。谢霓也不理会,直到余光一闪,立时斥道:“你在折什么?”

    他一回神,影子就晃了晃身体,散开了。

    那一朵纸红莲,却落在他衣摆上。数点影蜮虫萦绕其中,摇曳着淡红的光带。

    谢霓心中掠过一丝怒意,一把将它按在掌心。

    与此同时,银钏上,亦掠过一抹如有感应的寒意。

    单烽一手扣紧它,才一回头,五个鬼魅般的黑甲武士,已拦住了去路。

    “别白费力气了,”单烽道,“与其追着我,不如回城主府去,把谢泓衣里三层外三层地裹起来,免得被我撬出来。”

    他夺了一把长刀,屈指一弹。

    刀身用的是最沉实的异铁,纯黑无华,观其形态简直像是一道狭长的剪影。

    剪影?

    影子一般的长刀,影子一般默契而寡言的武士……难道他们也是谢泓衣的影子?

    不对,影子离了谢泓衣就浑浑噩噩,如刚破壳的小鸡一般,至于那些强夺来的人影则毫不顺服,拼命挣扎哭嚎;这些武士却介于两者之间,有着自己的主张,还能言谈对话,更像是寄生于谢泓衣的傀儡?

    生灵傀儡术大多是伤天害理的禁术,但炼影术本就邪异非常,不好说。

    “我说以他的脾气,怎么会让人前呼后拥地跟在身边,不管你们是什么来路,”单烽道,将长刀掷回,向檐上一跃,“刚刚谢泓衣下令不能杀我,知道缘由么?”

    长刀齐刷刷地一顿。

    单烽嗤笑一声,伸出右掌,红线虽断,指根却还残留着细微的线痕。

    “新婚燕尔,旧情难忘。”

    此话一出,黑甲武士木讷脸上齐齐迸出了裂纹。

    为首者以沙哑的声音道:“胡言乱语!”

    单烽虽是戏谑,眼光却在武士周身一掠而过,瞳孔中的赤金色尚未褪尽,更透出兽类的冷酷来。

    武士开口的一瞬间,单烽右掌化作手刀,向对方喉骨斜削。

    “躲!”单烽道,“还不闪开?”

    他的手刀掠过武士的咽喉,却仿佛陷进了阴冷的水流中。

    这一挨打就变影子的习惯,果然是谢泓衣教出来的。

    单烽心中念头刚得验证,手刀便化作了轻飘飘的虚招,整个人前扑一步,一脚踏在了黑衣甲士身后的影子上。

    “以为我打不着你?去!”

    说时迟,那时快,眼前的黑衣武士便腾空而起,被他生生踹出去了数丈。

    “形影互换的小把戏而已,拆穿了就没意思了,”单烽淡淡道,反手拔出烽夜刀,刀锋向武士脚下黑影斜指,折射出一道极具压迫力的寒光,“我和他旧账未清,再多拆上几个傀儡,债台高筑下去,不知又有多少冷眼等着我,识相些,退!”

    黑衣武士脸上肌肉微微抽动,彼此对视一眼,同时向檐下跃去,留下一股黑雾向单烽袭来,那气味异常浓烈,简直像是硝石里掺了麝香粉。

    单烽双目猛地一眯,虽以烽夜刀挥去了,手背上仍沾染了一抹淡淡的黑灰。

    什么鬼东西?

    他一回头,落足之处竟浮现出一道歪歪扭扭的金线来,刺目地指引他所在之处。

    这也就罢了,他眉头紧皱,抬起衣袖一闻,当即爆发出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操,这味道怎么越来越浓了?比起昆仑奴那股膻味有过之而无不及,味道虽不刺鼻,却像求偶的雄麝金雀一般,恨不能竖着尾巴满城开屏——

    此鸟性淫,面白腮赤,常扮作粉面书生窥窗调情,犹好人妻,在凡世也是人人喊打。

    要真是穿肠毒药也就罢了,拿这样下三路的怪东西对付他……

    单烽心中刚升起一点儿不妙,便听得楼下窗户吱嘎一声响,有人骂骂咧咧道:“快快取麈尾来,怎么影游城里也有这淫鸟,阿嚏——气味忒烈了。”

    “这你就不懂了,指不定就是菩萨养在座下的,快打!”

    “在哪儿?”

    “还没走远,在屋顶上,别让哪家的小娘子糟了殃,抄家伙打它!”

    城中风波刚平,众人惊魂甫定,各自收拾着残局,窗户洞开,一个灰衣修士抢着探出头来,鬓边簪花,将拂尘挥得虎虎生风。

    “滚滚滚,快滚!”

    他眼皮一抬,正对上单烽奇黑无比的面色,怔了一怔:“嗬,是你?”

    有人问:“什么?这鸟和你还是旧相识?”

    簪花修士道:“不是鸟,却也差不多哩,是个臭着脸的老鳏夫,保不准又要折谁家的花,偷谁家的娘子,满大街地求偶——”

    他对单烽偷花的事儿耿耿于怀,却在单烽那越发不善的目光中渐渐收了声,将脑袋一缩,砰地摔上了窗户。

    “想挤兑我?让我满街招摇人人喊打?错了,”单烽捏了捏眉心,终于露出一个略带可怖的笑来,“老子从不知颜面为何物,至于求偶,求偶不如求己。”

    他索性长腿一伸,在屋顶上坐下了。

    银钏却是捂不热的。

    他身上能和谢泓衣沾边的,只此一样,自然一门心思琢磨。

    羲和以锻造见长,和各路铸刻名家皆有往来,是以他心中始终有一股直觉,谢泓衣的师承已渐渐从云雾中浮现了,只需顺着银钏抽丝剥茧。

    能将尊者骨嵌进银钏的高手,当世罕见。

    ——你觉得,我找不到你么?

    银钏缓缓捻转,缺口的寒光在单烽指节上一次又一次跳荡,虽如念珠千百转,却丝毫不能令人心静。

    正相反,他心中一股无名火,便在银钏幽幽的冷香中,愈然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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