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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风雪赊春》 33、飞雪牧童(第2/4页)
火油横溢,地底热气沸腾,弟子愿亲身涉险,为雪灵修筑祭坛。恭请冰髓雪钉,为弟子助一臂之力!”
兽尸毡毯不断翻涌着,忽而如莲花合瓣,兽首猛然卷合在一处,眼珠变作可怖的雪白,从中渐渐升起一枚寒光四射的长锥来。
红鼻猪更是惊惧。
雪练圣物,冰髓雪钉?
这样可怕的气息,它们这样的区区牛羊,更只有引颈就戮的余地!
雪牧童正要捧出长锥,忽而嘴角一撇,目光飞快扫向天际,群星荧荧间,有一颗星子一闪。
那是什么?
一眨眼,星辰已疾冲到了面前,颜色之炽亮,如一整丛火树银花贴面爆发。地上的火油顿时被引燃,化作一条盘旋的火蟒,自山中横扫而出——
牧童雪白的小脸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灼伤,用手背一抹后,呆住了。
放在寻常小孩儿身上,这动作还有几分滑稽可爱,可红鼻猪却不会错看他脸上的杀气。
雪凝术!
偷袭者,难道以为藏身暗处,便能逃出生天么?且不论漫山遍野的牛羊了,雪凝术一经发动,山上的每一片飞雪,都会成为雪牧童阴沉的眼睛。
但红鼻猪很快意识到,来人根本不打算躲,就连它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年轻的黑衣道人,就立在山岩上,以端弩的姿势,握着一根带花的紫薇枝,一刀削去了斜出的花苞,铮地一声,紫薇花零星如雨。
他眉色极深,脸上亦没什么表情,给人以高悬天外的孤直之感,只是双目如寒星淬火一般,方才使人窥见火灵根的踪迹。
可……在这地方和雪练硬碰硬?
雪牧童一甩雪鞭,整座雪山泛起令人悚然的吱嘎声,冰面层层瓦解,积雪倾泻而下,那都是蛰伏在冰下的雪鬼,争先恐后地向黑衣道人泅渡,声势不可谓不浩大。
另一方手里,却仅仅是一条孤枝。
千军万马,冲抵深渊。
红鼻猪嗅见一触即发的恶战,猛地打了个激灵。
快跑!
它借着雪崩的势头,纵身一跃,拼命狂奔。可悲的是,哪怕曾在雪鞭底下没日没夜地修宫殿,它也认不出山外的路,仿佛神魂都被困在了那只羊肠小袋中。
不知绕了多久的圈子,它前蹄一软,摔进了雪窝中。
头晕脑胀中,它鼻子拱动,竟然闻到了一股奇异的,令人口舌发麻的烤肉香气。
还有咀嚼声,先撕开焦脆的外皮,再嘶嘶地吸走涌出来的热油。
不是错觉。
另一道胖大身影背对着他,身披金袍,盘踞在巨石上,边竟还横着一座铜炉,炉火熊熊,将横架其上的半扇猪肉炙烤得通红焦脆,不时发出毕剥的爆裂声。
今天是什么日子,前有飞火天降,后有人雪中烤肉,不怕死的怪人全堆在一处了。可这肉的来历……
不,回不来了,不管从前是什么人,只要进了雪牧童的畜牲道,便只是任人宰杀的牲口,就算剖开血肉,也看不出半点儿差别来。
那修士拿巾子抹去嘴角的脂油,扭过头来,他幞巾底下压着七八股织着金玉的发辫,脸孔圆胖,却晶莹白嫩得出奇,简直如不解事的幼儿一般。
红鼻猪一对上这张脸,便颅脑剧痛,仿佛要被活活锤裂了——
一定是故人!
胖修士道:“你找我?”
红鼻猪前蹄一屈,呕出了一捧脏雪,其中掺着一枚残破的小还神镜。
胖修士不顾污秽,一把抓过残镜:“这是……元贝的小还神镜?”
元贝。
被叫出名字的一瞬间,红鼻猪识海中便泛起剧烈的晕眩感,有什么东西挣扎着浮出水面。
是了,他曾是个修士,名叫金元贝!眼前便是他的师尊金多宝,若说世上还有谁肯救他,也只能是金多宝。
像是为了证明什么,红鼻猪脖子一伸,死死咬住了金多宝发梢的一枚金珠。
金多宝道:“你就是……元贝?”
红鼻猪哀叫,金多宝双手结印抚按其顶,灵台燃烧般的剧痛后,喉中禁制散去,它终于得以断断续续地惨叫出声。
“师尊,好痛啊,我好痛啊,救救我!”
“到底怎么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雪练!他们抓了我,投进了畜生道,我的手脚……我的鼻子……啊啊啊啊!”
金多宝道:“你……他奶奶的,你不老实在舫里待着,怎么会落到雪练手里?”
红鼻猪口中泛苦,说不尽的痛苦和悔恨。
他是从紫薇台里逃出来的。本来赌钱这样的小事,挨一顿鞭子就能了事,他也没当回事,只等着金多宝来捞人。
在等候发落的间歇里,他却意外听说白云河谷的血案有眉目了,弟子们身上的雪凝珠被人动了手脚,要查起来也容易,这一批雪凝珠从锻宝楼出来,分发到弟子们囊中,经手的都脱不了干系。
红鼻猪顿觉不妙了。
这矛头不就直指向他么?
作为锻宝楼的掌事,他手脚不甚干净,常常找借口把雪凝珠扣压在手里,租给底下的小宗门,等舫里弟子们急用时才拨下去。雪凝珠的岔子出在他手上,实在是百口莫辩。
师尊不在,紫薇台绝不会轻饶了他,不行,得跑!
他逃出去找那些小宗门问罪,以求戴罪立功,可一不留神就中了雪练的奸计,因此受尽折磨,就连求死也不能。
“师尊,师尊,救救我!”红鼻猪双目淌泪道,“您想想法子,徒儿不愿再做牲口了。”
金多宝道:“你糊涂啊,紫薇台又怎么了,有什么事老子保不住你?事到如今,你的肉身还在么?”
红鼻猪更是悲泣,它肉身被毁,只剩一缕残魂,即便强行剥离出来,也是死路一条,说不定又被摄回了畜生道中。
可即便如此,金多宝也能救得了他。
红鼻猪脱口道:“夺舍!师尊,只要你肯替我夺一具人身,徒儿便有救了。”
金多宝的面色一沉,宽厚的双手如烙铁般按在它颅顶上:“那是邪术!逆天而行,够损你八辈子功德的,你从哪里知道的?”
“邪术?”红鼻猪咬牙道,“师尊难道没替薛云夺过舍吗?”
金多宝半晌无话,从鼻腔里喘出一道粗气:“他告诉你的?”
“用不着他说,他背上的胎记,我在古阵残箓里见过,像是夺舍印。师尊你,入舫前又有那样的名头……”
金多宝的出身并不正派,早年作为阵修,一心扎在钱眼儿里,没少酿成祸事。后来受舫主点化,改邪归正,弃阵入舫,却也没少他鼓捣阵法,因此平时虽笑脸迎人,却总令弟子们心生畏惧。
任何人知道自己的师尊手握夺舍邪术,都免不了心生忌惮,唯恐哪天这一身的修为就拱手让人了。
红鼻猪也为此胆战心惊过,直到他再一次壮着胆子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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