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赊春: 43、昭阳影下魍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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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外放了一盆清水。

    “他”就以此打湿巾帕,托起谢泓衣一只手,从手腕一直擦拭到指尖。

    这只手向来极冷极素,此刻在噩梦中几回挣脱而不能,竟连指节都泛起了凄厉的薄红。

    “他”隔着薄帕把玩片刻,口气忽而快活起来:“小殿下,你知道么,第一次见这只手,你赏了一块素云糕给我。好东西,甜得连嗓子眼儿里都像在长毛,我好好的一副畜生肠子,你拿它来喂我?那时我就在想,迟早有一天,我要把这只手踩到泥里去。”

    素云糕仿佛至今还黏在喉咙里。

    “他”带着那三分甜蜜的狠意,绞了帕子,又去擦谢泓衣的脸。

    没人能舍得不去看这张脸。

    主人昏睡后,恶虹渐向晚,那极其秀美森寒,甚至令人胆战心惊的颜色也沉静下去了。

    帕子挨上去,谢泓衣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竟有了春水生漪的意味,双唇微动。

    “他”下意识地凑过去,试图听清来自噩梦的呓语,却在听见那个名字的一瞬间,用力捂住谢泓衣的口鼻,仿佛在擦拭玉璧时忽而起了暴心,要将它活活碾碎在榻上。

    “原来早来一步,放你逃出去的人是他啊。最该死的就是他!”

    “他”阴沉道,叶霜绸空白无神的双目,忽而剧烈瞬动着,两枚极细小的黑点几乎要从眼眶里爬出来。

    直到“他”的脖颈被一手虚扼住。

    谢泓衣半坐而起,黑发如重绸般倾泻而下,披肩盈背,又在无形的劲气中轰然四散。

    “出去!”

    影子呼啸而出,袭至叶霜绸面上,隔在二者间的帐幔,在眨眼间便化为烟。

    不肯现身,便一同就死!

    附身者显然极清楚他秉性,大笑之间,已化作一团黑雾从叶霜绸体内窜出。

    黑雾里,隐约可见陶偶的轮廓。这种傀儡炮制起来极不容易,哪怕抓不住本体,只要把分身废了,也能省下一桩麻烦。

    陶偶笑嘻嘻道:“殿下居然让一个女人靠近枕边,就不怕在噩梦中杀了她么?幸好我想见见你。”

    “可惜。”谢泓衣道。

    “是可惜,早知道殿下怜香惜玉,就该在她身上多赖会儿,我是许久没同殿下这么亲近过了。”

    谢泓衣并不理会,只是手腕微旋,令叶霜绸软绵绵地倒卧于地。寝殿内的一切垂影,都在他五指舒张间,如琴弦一般缓慢地流动起来。

    “殿下还记得我是谁么?长春宫里那么多恩客——”

    谢泓衣漠然道:“你的影子最恶心。”

    他若动怒倒也罢了,偏偏半点波澜不起,仿佛一场噩梦全白做了。

    陶偶一下子蹲伏下身,好不委屈可怜道:“殿下难道没在梦里见到我么,怎么还对我有成见?当初为了殿下那几句甜言蜜语,我可是千里赶去素衣天观,替你取了炼影术啊,好悬没死在那里……殿下,殿下……泓衣……”

    谢泓衣的眉峰终于轻轻一跳,目中掠过一丝冷意,陶偶便如生嚼了一炷供香的恶鬼一般,在他的怒意中兴奋得发起抖来。

    它语气愈发柔和:“那是你的道号吧?素衣天观的冰下虽冷,可我看见了殿下少年时的居室,殿下的长明灯,还供在香案前,由两个冻毙的道童护着,怎么殿下却沦落得那样——”

    若非远在寝殿另一端,它甚至会抓着谢泓衣的手,来听它泥壳子里砰砰直跳的快活。

    但它嘴上却说着:“如今,我是殿下最亲近的人了。”

    谢泓衣默然片刻,忽而极其短促地笑了一声。

    他很少这么笑,从来用以自照的一泓明镜,忽而转侧向人,清光乍出,竟有些说不出的动人意味。

    “哦?你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陶偶放声笑道:“当然有区别!他们是虎狼,我可是诚心诚意的做殿下的狗。”

    说话间,它双臂齐伸,已将数枚血玛瑙珠抛在空中。

    一股秽臭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若凝神久了,甚至能听到珠子里隐约的惨叫声,有细小的人影在其中受尽百般折磨——赫然便是炼魂珠!

    陶偶献宝一般把玩片刻,让珠子挨个儿从指尖滚到手背,叮叮当当地碰撞,里头的惨嚎声便高低错落如环,简直身在鬼府轮台之上。

    “好听么?”陶偶柔声道,“都是碰过殿下的人。”

    影子如蛇一般窜向炼魂珠,在惨嚎声中游走,谢泓衣道:“确实曾是火灵根。”

    火灵根的残魂,自然受雪练格外的优待。一旦落入炼魂珠里,少说也是鼎烹之刑——眼看着自己被砸碎全身的骨头,塞进毕生罪孽所化作的巨鼎中,求死亦不能。

    “这可做不得假,噢,有些连神魂都是劣等货色,早就撑不住碎成灰了,可还有几个,哪怕只剩一口气,也依旧在做恶心的春梦呢。”

    谢泓衣忽而道:“少了。”

    陶偶大为沮丧,哼哼唧唧地坐在地上:“太强了,我杀不掉嘛,累死了,殿下!”

    话音未落,它便预感到什么,竟如灵猿一般腾跃而起,双手交替攀援间,已抓着一道帘幔,向谢泓衣悬荡过来。

    也由不得它不跑,方才落足的矮几,已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生生抹去了,一点儿残渣都没留下。

    但由影子的速度更快,寝殿之内,杀意骤回合,帘幔伏龙蛇,顷刻之间,便传来一声清脆的泥偶爆裂声。

    炼影术在近身对敌时,从来是十步杀一人,更何况还在寝殿之内!

    那几枚炼魂珠叮叮当当地向谢泓衣滚来。

    一共七枚。或空或满。

    照面的瞬间,皆已爆裂为血雾,单衣微沾血尘,幻觉般的热意透体而来。依旧是痛的。但谢泓衣沐浴其中,鬓发拂动,面上微透血色,全如雪中游出的一尾牡丹蛇。

    “不进来么?”谢泓衣问,“有一枚还空着。”

    帘幔飘荡,陶偶在重创下粗喘起来,好不委屈:“好痛!我不是来冒犯殿下的,而是来向殿下讨赏的——这些货色再劣等,也是羲和舫的。”

    黑雾之中,传来一阵吱嘎吱嘎的抓耳挠腮声。

    谢泓衣道:“你想要什么样的赏赐?”

    陶偶腼腆道:“黑子……我想要一枚黑子可以么,我想同殿下对弈!”

    “棋子?”

    床尾横有一张矮几,木盘上仅仅裱了一幅白绢,连界格都未画,上头静静地躺着几枚白石,任谁都看不出这是一局棋。

    他执白,又弄棋影为黑子,遮遮掩掩,儿时的小把戏而已。

    这习惯甚至一直延续到了天火长春宫中,连棋盘都没有,无边黑暗中,以满床的珍珠玛瑙为棋。

    落子声单调,越下越疾,正神定魄,也将他心中毒恨渐渐打磨成刀。

    陶偶开口向他讨要黑子,倒令他提起了一点儿兴致。本以为是随手使唤的一条野狗,没想到蛰伏已久。

    谢泓衣唇角微弯,拈了一枚白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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