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赊春: 45、枕中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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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阊阖哐当一声,单膝而跪,道:“我等阻拦不力,让这等宵小惊扰城主,还请城主责罚!他尚有同伙,在药圃偷药,里应外合,已一并捉住了,是否双双卸去手脚,制成药泥,还请城主示下!”

    楚鸾回也被逮住了?

    叶霜绸眼看他颈上的脏血,把殿下最服帖的一身寢衣都打湿了,眼前顿时一黑,一股恶气直冲天灵盖。

    “殿下的衣裳……你!剥了你的皮,都不够抵的。”

    有外人在,再多的火气也不能发作了。单烽只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盯着谢泓衣,顺手掖了掖被角。

    “话说到这份上,刀斧手也备下了,殿下为何不召?”

    叶霜绸见谢泓衣神色恹恹,并无开口的意思,更是悲慨万分:“还不是你胁迫!”

    单烽道:“连真正的不速之客是谁都不知道,这护卫的差事,该换能者居之,你不明白?”

    他向安梦枕中一拂,将一根粗黑毫毛拈在手里。谢泓衣目光一掠,果然道:“你出去吧。都退下。”

    叶霜绸惊得目瞪口呆,全不知殿下对他格外的容忍到底从何而来,却到底不敢违逆谢泓衣的意思,扭身向门外奔去,将披帛旋得如怒潮一般。

    烽夜识趣地斜滑于地。

    目送她背影去后,单烽方才笑了一声:“城主是不想让她知道,她织的的安梦枕被人动了手脚吧?”

    城主府固然戒备森严,却也拦不住有些阴潜入梦,暗渡陈仓的东西。

    单烽捏了捏枕头,从缎面底下抽出一张符纸来。他的手极稳极巧,如变戏法一般,符纸完好无损的同时,竟丝毫不曾扯散枕上那些细密的针脚。

    这一道符上的字迹便清晰得多,虽依旧潦草,却笼罩着一层玄奥而妖异的光芒。

    单烽眉头紧皱地认了一会儿鬼画符。依稀是四个字。

    ——乐……极……生悲。

    什么玩意儿?

    单烽自己就有个符阵皆通的师兄金多宝,当世灵气稀薄,不论是画符还是布阵,都得五行之精不要钱一般洒下去,配上法诀,方能引气借势。

    像这样轻飘飘一张黄纸,几抹朱砂,竟也能有奇效么?

    即便如此,这背后的把戏也不难看穿。

    单烽:“这符纸放在安梦枕里,怪不得会使殿下噩梦连连。”

    谢泓衣道:“你不是长留中人,别叫我殿下。”

    “这么亲疏分明?那些管你叫殿下的,想来一个个都深受你荫蔽,你不怀疑叶姑娘?”

    谢泓衣道:“不是她。”

    单烽盯着他,道:“那更不妙。敌暗我明,就你那些黑漆漆的傻大个儿,干不了动脑子的细活,更挑不起杀伐决断的担子。这都有人摸到枕边来了,下一回再碰上你发作呢?你也要搂着他脖子喝血么?”

    谢泓衣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他面露嫌恶,两手却拢着赤弩锁,微微转动手腕,以单烽喉头的血气取暖。

    十指舒展间,一点儿柔柔的余波,就如小蚁灵敏的触须一般,沿着伤口飞钻进去了。

    单烽喉头滚动。

    心里头都是火气,又掺进了一丝丝的痒意,更添烦躁。

    好像……眼前人本就该是他的,能一把按进怀里,血淋淋地相贴,却有无数看不见的竖骨,横亘在彼此间。

    “这算什么?”单烽道,“你明明很习惯我,为什么偏不能敞开了说话?”

    谢泓衣冷冷道:“是有些恶习难改。”

    “恶习,”单烽低声道,“我知道你厌恶我什么。”

    “哦?”

    “我是有许多事不记得了,过去浑浑噩噩,可现在,我找着了那个引子——谢霓!”

    对着谢泓衣的眼睛,将这名字脱口而出,单烽心里竟是猛地一颤。

    像对着多年前锈迹斑斑的镜子,呵出一口雾气,用力擦拭。依旧看不清,朦胧处更朦胧了,却能感到它沉默地映照着自己。

    从长留那个虹底吹笛的小太子,到如今森然阴郁的影游城主。

    时过境迁,眼前人可还会有半点动容?

    谢泓衣颊侧抽动了一下,转过脸去,神色更为阴沉。

    单烽很想喊他的名字,以此解渴,又怕聒噪太过,把人惹恼了,可到头来,还是没忍住,又低声道:“谢霓。”

    “谢霓。”

    “谢霓。”

    他声音越来越低,枕边呢喃一般。谢泓衣面上还残存着一点怔怔的神色,却在某一瞬间,霍地抬眼,五指一收,以帘幔勒着他的脖子,用力一扯!

    “你什么都不记得,违背誓言,还敢叫我的名字!”

    誓言?

    单烽一根手指扯住帘幔,心里一动。

    “那是我记性不好,关背誓什么事儿?”

    “在长留,只有背誓之人,才会忘记与之相干的一切。”

    单烽难以置信:“哪有这样的毒誓?我若背誓,该让雷劈了我,否则,背信弃义,又一忘了之,连半点儿愧怍都不需担着,岂不是天大的便宜!”

    这话一出,他立刻就回过味来了。

    这些年的百思不得其解,和眼下的百爪挠心,怎么不算这誓言的苦果?

    但凡能想起来半点儿往事,也不至于落到白塔湖血案的地步。

    谢泓衣短促地冷笑了一声:“宁受穿髓苦,不违长留誓。背誓的人我见多了,越是不死心要记起什么,越是生不如死。做个没心肝的傻子,便不会吃苦了。”

    单烽道:“你不想让我吃苦?”

    谢泓衣幽幽道:“上古时,中央之帝,名为混沌。待人友善,却没有七窍,浑浑噩噩,目不能视,耳不能听,它的两位客人为了报答它,便要替它凿通七窍,谁知却是好心做了错事。”

    单烽抬了抬眉毛:“不好么?”

    谢泓衣冷笑道:“七窍一凿通,它便死了。”

    单烽松了一口气,道:“一直混沌着,还不如死了。”

    谢泓衣道:“你不混沌,你是混账!”

    单烽道:“还以为你转性了,好好地讲起了故事,原来是要骂我。”

    他伸手安好软枕,又仔仔细细摸了一通被角,道:“你知道的,我不听劝。谢霓,我守着,你睡一会儿?”

    谢泓衣衣袖一拂,将他沿着敞开的殿门轰地摔将出去。

    又哐当一声巨响,连烽夜刀也被毫不客气地丢了出来,一人一刀,难兄难弟,默然无言。

    殿宇森森,素色帘帷一道又一道地拦断下来,谢泓衣深处其中,影影绰绰,弦月辉寒,哪里还有半点儿血脉交融时的亲昵之意?

    谢泓衣幽幽道:“阊阖,我不束你手脚。闭门,逐客。”

    当真是翻脸无情。

    只要对谢泓衣有一瞬间的心软,便会被捏住脊骨,敲骨吸髓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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