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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成为万贞儿的儿子》 70-80(第8/15页)
着分到的少许旧衣物, 这些旧衣物,除了自带的外, 便是从随行人员备用衣物中挤出的。
他们有的,此时已经沉沉睡去,有的还聚在一块儿烤火聊天。可以说此时的他们,是多日来过得最舒心的一晚。
行辕内, 接过茶汤的朱佑棱,很快就将一碗茶汤喝完。他将空碗放置在一旁,让大家继续先前的话题。
“殿下,夜深了,您该歇息了。”
小翠心疼地看着朱佑棱眼下的青黑。
朱佑棱目前十三岁,说是少年郎,实际上还是个孩子。这几日的劳心劳力,远超他这个年龄的负荷。
“孤睡不着啊!”
朱佑棱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沙哑。
“小翠姑姑你去休息吧,睡眠不足对颜值有很大的影响哦!”朱佑棱调笑的道。“孤可不希望铜钱回来后,看到比平时丑很多的未婚妻。”
小翠顿时哭笑不得,只得退下,自行去歇息。
小翠一走,朱佑棱他们继续议事。
朱佑棱指着舆图道。“看看这些数字,单说我们这几日遇到的流民数,其实只是官道旁一隅。那些走小路、躲入山林的流民,又有多少?而整个平阳、蒲州,乃至更远的灾区,这样的流民”
“孤现在才算懂了,什么叫不可细算。”
刘健等人沉默不语,都清楚,实际的灾民数量只多不少。
朱佑棱又道。“去年水患,今春地方官为何隐瞒不报?这些问题,孤越想越恐惧。”
“还有,孤更记得清清楚楚,去年黄河决提之事,其他黄河流经的州县,其实是上奏了的。去年单是国库支出的赈灾银两就是天文数字。可现在孤有大大的疑问,国库特意支出的赈灾银两,都用到哪里去了?”
“说是修建堤坝,开沟挖渠。” 朱佑棱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尖锐。
“可如果真将赈灾银两,都用在了修建堤坝,开沟挖渠上,为何孤进入山西地界儿,除了干涸的河床,开裂的田地外,孤没有看到有多余,哪怕一条的水渠。”
这是最让朱佑棱生气的一个点。
后世有所谓的面子工程,‘还世界一个青山绿水’的口号喊起来,然而落实的时候来不及种树怎么办,当地政府最起码用绿色的油漆,将整座山给‘粉刷’一遍,这儿呢,面子工程都不做。
中枢朝廷拨款,目的是让地方官员组织修建水利工程。结果好嘛,专款专项的钱收了,连他妈个沟沟都没有修。
连糊弄都不舍得糊弄,就说说特意出来巡视山西陕西一带水利工程的朱佑棱气不气。
险些气炸了肝儿好不好!
“孤原先觉得,如果事事都需要上位者决策,才能将事情解决,那要这层层官府何用?要这些食君之禄的官员何用?”
“现在想想,有时候还是得独断乾坤才好。”
“殿下,积弊非一日之寒。天灾固然可畏,人祸更甚。”刘建叹息说:
“若官吏的治理不清明,那政令自然也就无法顺畅推行。更甚者,百姓疾苦无法上达天听。殿下此番巡视,见微知著啊!”
“见微知著……”
朱佑棱低声重复,目光投向帐篷外沉沉的夜色,和夜色中零星跳动的篝火。
“孤知晓,只是孤的心情”
朱佑棱:“你们说,今夜还有多少百姓,在忍受饥寒,在绝望中挣扎,却等不到一碗救命的粥,等不到一个来看他们一眼的青天大老爷?”
“太子,你太感性了。”
这话却是李太医说的,他是汪太医的师叔,相较精通儿科,其他只是略懂的汪太医,李太医呢,身为院判的他,除了精通妇儿科外,还精通外科,其他方面也是略懂。
或者说,太医院的太医们,都精通妇科,其他略懂。毕竟太医嘛,除了服侍皇家外,就是后宫皇帝的那一大群莺莺燕燕。
他这回跟着朱佑棱出来,其实还是万贵妃安排的。朱佑棱可是万贵妃的心肝宝贝儿,才十三岁就开始做事情,虽说是正事儿,还领的钦差职位,但万贞儿不放心啊!
除了太医外,还有低一等级的医官,属于太医院管辖,算是给官员以及家眷看病的。
100名武功高强的锦衣卫,外加500名官兵,另外东宫属臣,六部的官员,都安排了一位。
万贞儿考虑到方方面面,唯独没想到知会内阁和六部一声,导致大家都是在上早朝的时候,才注意到朱佑棱这位太子殿下已经领钦差职位出京去了。
可以说朱佑棱的出行队伍是庞大的,现在呢,正因为队伍庞大,所以才能有效的办自己想办的事情。
并且还有可调动任意军队的虎符,朱佑棱不惧怕任何魑魅魍魉的阴损手段。
现在的朱佑棱很生气,不是生气先前收到的‘警告信’,而是生气国贼禄蠹那么多,这回定然要在山西陕西两地的官场上杀个血流成河。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细微的响动。陆炳在外低声禀报。
“殿下,那位患病孩童的母亲,在外面求见,说想当面叩谢殿下救命之恩。”
朱佑棱微怔,道:“让她进来吧。”
帘子掀开,那抱孩子的妇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她显然梳洗过,换了件干净些的旧衣,虽然依旧瘦弱,但眼神清明了许多。
她一进来,就拉着已经退烧、虽然虚弱但已能睁眼的孩子,扑通跪下,重重磕头。
“民妇张王氏,谢太子殿下救命之恩,谢太子殿下救我儿性命!殿下的大恩大德,民妇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
说着,已是泣不成声。那孩子也懵懂地跟着母亲磕头。
朱佑棱连忙起身虚扶。
“快起来。孩子没事便好。李太医医术高明,是他救了你的孩子。”
“不,是殿下。若不是殿下下令设粥棚、开义诊,我儿我儿只怕就这么去了。”
张王氏搂紧孩子,泪流满面,悲切的说:“民妇一家,原住蒲州河边,去年发大水,房子、地都没了,他爹也没了。就剩我们娘俩,一路乞讨过来。本以为本以为没活路了”
她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说不下去。
朱佑棱心中酸楚,挺不是滋味的,不免温声道:“放心,朝廷不会不管你们。很快就有更多的粮食和药材运来,地方官也会安置你们。好好活下去,把孩子养大。”
张王氏千恩万谢地出去了,帐篷里很快恢复了寂静。
“殿下。” 刘健这时轻声道,“您这几日的所作所为,已救数百人性命,功德无量。夜已深,还请保重身体。”
朱佑棱摇摇头,走到帐篷门口,望着远处沉睡的流民营地,和更远方无边的黑暗。
篝火的光芒,只能照亮小小一片,之外,仍是漫漫长夜。
“刘卿,李太医,你们说,仅凭施粥治病,能救多少人?能救多久?”
他像是在问人,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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