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万贞儿的儿子: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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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见深与万贞儿微服,只带了怀恩公公及数名扮作家丁的精干护卫,乘车前往虎丘。

    虎丘山下, 云岩寺旁, 一片临水的开阔地段,早已布置妥当。竹棚雅致,曲水流觞, 聚集了数十位苏州乃至邻近州府的文人墨客。他们会在此吟诗作对,谈文论道, 这是江南文人最爱的雅集。

    朱见深和万贞儿到来之后,先是寻了处僻静茶座坐下,要了一壶碧螺春,静静旁观。

    没一会儿, 只见才子们陆续到来,三五两人聚在一块儿,或挥毫泼墨,或高谈阔论,或抚琴清歌,端是一派文采风流。

    其中不乏有才子做的诗词词句清丽,很是漂亮。但听在朱见深的耳朵里,却并不怎么样。

    虽说朱见深只能说勉强认识几个字,但好歹做了十几年的皇帝,纵然文化程度不高,但是对于诗词的鉴赏,还是有一定能耐的。

    这些才子,大多数所做诗词,流于风花雪月。词句间精巧雕琢,看似优美,少了些沉雄气魄和经世之用的干货。

    朱佑棱只觉有些乏味,正准备带着万贞儿走的时候,却听场中一阵喧哗,随即是哄笑与议论声同时响起 。

    只见一个年约三十左右,身着半旧青衫、不修边幅的青年男子,正与主持雅集的一位苏州名士激烈争论。

    那青年面颊瘦削,目光却极亮,声音清越,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锐气。

    “……王公此言差矣!《禹贡》导水,非为玄谈,乃为实用!现太湖流域水网淤塞,泄洪不畅,并非因为天灾而是人祸!有权有势的人家占了圩田(围湖造的田),官员收受贿赂放任不管,导致河道变窄,一下雨就必然发生洪涝。”

    “我们谈论经典讲求学问,如果不能针对当前的弊病,解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那跟那些只会死读书、不解决实际问题的腐儒有什么两样?” 青年言辞犀利,直指时弊,毫不留情面。

    那姓王的名士被当众驳斥,顿时面红耳赤,恼羞成怒的道:“桑民怿(桑悦)休得狂言,治水乃朝廷官员的责任,岂容你在此妄议?尔不过一介布衣,懂什么国计民生。”

    桑民怿?

    咦!

    这人貌似有点儿印象!

    朱见深若有所思,在旁候着的怀恩公公赶紧说道。“爷,桑民怿是成化元年的举人。据闻考中举人的时候,年仅18岁,但其性格狂傲,对科举程式化的考试极为反感,曾放言“天下文章,唯吾独尊”,甚至嘲讽主考官水平不如自己。”

    朱见深这下子是真的惊讶了,“这么狂妄?”

    “是呢。奴婢记得当初还当成笑话讲给爷听。”怀恩公公赶紧说起来,一旁的万贞儿听了,也有了印象。

    “我记得,当初主考官好像是礼部的王朔。”

    “是!王大人现已经致士。”

    “书画双绝,但性情狂放,桀骜不驯。”朱见深摇头,显然并不看好。

    这时只见那桑悦不但不惧,反而仰头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苍凉与讥诮。

    “布衣?布衣便不能忧国忧民?范文正公未第时,便以天下为己任!桑某不才,亦知先天下之忧而忧。王公饱读诗书高居庙堂时,可曾为这太湖百姓上过一疏,发过一言?”

    这话真的太过尖锐,直戳那姓王的名士的肺管子。场中众人面面相觑,有的觉得桑悦言之有理,暗自点头,有的觉得他太过狂妄,不懂尊卑,更多的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你…” 王名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桑悦,颤抖的骂道,“竖子无礼。此处不欢迎你这等狂徒!来人,快将他请出去!”

    桑悦冷哼一声,拂袖道:“不劳相送!道不同不相为谋。此地浊气,不待也罢!”

    说罢,桑悦竟然真的转身,昂首阔步,朝着朱见深他们所在的僻静角落的方向走来,看来是准备从侧边小径离开。

    经过朱见深等人所坐的茶座旁时,或许是心中愤懑难平,也或许是见朱见深等人气度不凡不像寻常看客,桑悦竟停下脚步。

    朱见深不解的挑眉,似有疑问。

    桑悦拱手一礼,苦笑起来。

    “让先生等人见笑了。这江南雅集,如今也多是攀附应酬,风花雪月之地,难闻几句关乎民生民情的真话了。”

    桑悦此人虽然狂放,但目光清澈坦荡,不似奸猾之徒。何况先前有关太湖水利的见解,虽略显偏激,却一针见血说到了朱见深的心坎里。

    朱见深心生好感,抬手示意桑悦坐着说话。

    “这位书生,你且坐下,适才我听闻你的高论,”朱见深笑着道:“关于太湖水利,你似乎很了解?不知可否详细说说。”

    桑悦见朱见深的态度温和,心中郁气稍平,也不客气,就在对面石凳上坐下。

    伺候的怀恩公公,连忙为他斟上一杯茶。

    桑悦饮了口茶,便打开话匣子,将他近年来游历太湖周边州县,所见的情形,以及自己查阅方志、请教老农后思索的有关水利管理维护等粗略想法,侃侃道来。

    桑悦的言语或许不够系统,数据未必精确,但那份发自肺腑的忧民之心,和不同于寻常书生,注重实地考察的务实态度,却让朱见深暗暗点头。

    万贞儿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目光与朱见深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赞赏。此子狂则狂矣,确有真才实学,更难得是这份心系民生的情怀。

    待到桑悦讲完,朱见深沉吟片刻,问道:“小友既有此才学抱负,为何不专心举业,搏个功名,也好施展胸中所学?”

    “功名?老先生有所不知。晚生十八岁中举,常熟(地名,桑悦的籍贯)皆知。然而此后两赴科举,皆名落孙山。非是晚生文章不佳,实是…”

    桑悦脸上掠过一丝自嘲与无奈:“嘿,考场之事,有时未必尽在文章。家中薄产,早已为读书耗尽,如今桑某仅靠卖些字画偶尔为人代笔为生,让先生见笑了。”

    “新皇初登基,即将开设恩科,广纳贤才。桑生正当盛年,何不再试一次?”朱见深在万贞儿的授意下缓缓的道。

    桑悦不为所动,还道。“晚生一介寒生,无资打点无门可投,纵再有文采,只怕也难入考官法眼。况且,这江南…” 他欲言又止,显然对本地科场风气也有所耳闻,不甚乐观。

    朱见深与万贞儿对视一眼,心中有了计较。

    朱见深从怀中取出一块看似普通,却质地极佳的白玉佩,上面并无皇家标记,只是私人物品。

    朱见深将白玉佩递给桑悦,很是和善的道。“我与桑生还算有缘,此佩赠与桑生聊作纪念。望桑生莫要灰心,这天下之大,总有识才之人,桑生才学莫要再辜负了。”

    桑悦一愣,见这玉佩温润无瑕,知非凡品,连忙推辞:“先生厚爱,桑某愧不敢当!”

    “收下吧。” 朱见深将玉佩放入他手中,意味深长地道,“或许他日,你我还有再见之期。届时,望桑生已非池中之物。”

    桑悦感受到对方话中的鼓励与期许,心中莫名一热,郑重收起玉佩,深施一礼:“晚生桑悦,谢过先生,定当铭记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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