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怀中刃: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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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嘴可毒了,也不知是跟谁学的,骂人从来不留余地。”

    “他常说公子沐白是个草包,只会躲在他鲁国老娘的怀里吃奶,他还说那鲁国夫人就是只吃人不吐骨头的母虎,训了儿子还要训老子,巴不得把齐国上下,文武百官都训过一遍才好。”

    “噗嗤——”

    素萋也忍不住笑了。

    “当真?他竟如此说?”

    在她的印象里,公子从来都是沉稳持重、老成练达的,她从未听过有关公子这般有意思的事。

    长倾回道:“我还骗你不成。”

    “当然,这些话他也只敢对着我说,在外头,他沉默的时间总比开口的时间长。”

    “这又是为何?”

    素萋困惑地问。

    长倾撩袍,背靠围栏处坐下,迟缓道:“这里是齐宫,是一个只论出身,不论才能的地方。”

    “他的生母乃卫国夫人,卫国国弱,势必也影响了他在宫里的处世之道。”

    长倾的话不错,公子郁容不比公子沐白,他没有母国的倚仗,生母卫国夫人又体弱多病,更不得亲身将他抚养长大。

    身在充满陷阱的齐宫,年纪小小的他,面对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能做的就只有小心谨慎,如履薄冰。

    不过好在,他还有长倾。

    一个视他为手足兄弟,赤诚以待的人。

    那时的公子一定是十分信任、十分认定着眼前的这个人。

    可是后来,他们为何又不再亲近,以致形同陌路。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日在东馆前的偶遇,是长倾先叫了声公子,但公子却并未回头。

    到底是什么,能让原先亲如骨肉的两个人,最后各行其是,分道扬镳。

    而这些公子的过去,素萋一无所知,公子也从不曾对她说起过。

    她多想再知道一些,于是又问:“长倾大人还知道多少公子的事?”

    “很多很多,你想知道?”

    长倾抬眸看她。

    她笃定地点点头。

    “嗯,想知道。”

    只要是有关公子的,不论好的坏的,她统统都想知道。

    在她的眼中,公子似个迷,更似一团怎么都拨不开的雾。

    这个神秘的男子身上,有太多吸引她的东西。

    他的身世,他的过去……他的孤傲与他的魄力,就像一棵棵盛放在凛冬的雪莲,清寒孤高,令她不由自主地沉醉、着迷。

    长倾理了理衣袍立起身,对她道:“改日吧,t改日坐下来我再同你慢慢说。”

    “我今日才到临淄,现下还得先去金殿探望君上。”

    素萋退了一步,欠身道:“那就不打扰了。”

    春日的金台华光照耀,柔软的微风阵阵拂过,树梢上的芽尖像复苏的虫儿伸出了软糯的触角。

    这幅美好的情景,却被一道清冷的声线恍然打破。

    那道声线被乍起的风声带来了耳边,素萋蓦然回首,只见公子伫立在不远处的廊庑下,静静地注视着她。

    “素萋。”

    他在风中唤出了她的名字,敲冰戛玉,犹如清泉击碎了薄冰。

    “跟我回去。”

    素萋颔首,朝长倾行过最后一礼,慢道:“大人回见。”

    “回见……”

    还没等长倾说完,素萋便提起裙袍,碎步跑回公子身边,俯首跟在他的后面。

    公子遥遥望了长倾一眼,眼底透着寒意,依旧什么也没说,转身便走了。

    素萋跟着公子走上幽长的小径,不一会儿,两人来到阙楼之间的池畔边,公子倏然驻足停了下来。

    素萋只顾埋头苦走,并未发现身前的公子已然停住了脚步,等到眼前一黑,适才避之不及,猛地撞上公子的后背。

    “唔——”

    她捂着被撞的鼻梁骨,疼得缩弯了腰,但面上仍是紧抿嘴角,不敢呼出一声。

    公子回过头,负手看着她,眉间微蹙,脸上挂足了不满。

    她还当公子会责怪她走路不看,心粗气浮,怎料公子张嘴却说:“你同他很熟?”

    “啊?”

    素萋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知公子想问什么,睁着两只无辜的杏眼,眨巴道:“公子……何意?”

    “何意?”

    公子长袖一甩,板住的脸竟比鬼怪还骇人些。

    “多此一问。”

    他暗暗锉牙,似是早已忍耐了许久,终于,他不再沉住气,厉声质问:“你方才都同他说些什么了?”

    “同他?公子是说长倾大人?”

    “长倾大人?”

    公子冷嘁一声,嘲道:“看不出来,你同他好似很是相熟?”

    绕是素萋再迟钝,公子这话一出,当下她也明了几分。

    想是公子见她与长倾攀谈许久,心中不免有些介怀,因而只得好着脾气劝道:“公子多虑,长倾大人只不过是妾的……”

    说到这她略显忐忑,犹疑了顷刻,接道:“一个朋友。”

    她这话不说还好,不料想一说却是火上浇油。

    公子提眉叱道:“哪儿来的朋友?我竟不知你还能和他成为朋友?”

    “我……”

    素萋支支吾吾回不上话,看向公子的眼神中露出一丝畏怯。

    她鲜少看过公子使性,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轻易不让旁人看穿他的情绪。

    在她的记忆中,公子上回像现在这般同她置气,还是在岚港遇见子晏的时候。

    那一夜,公子暴怒,险些强要了她。

    她亦是心有不甘,举起刀刃回击,以死捍卫自己的尊严。

    那一夜,她划伤了公子,至今仍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一道笔直的伤疤。

    后来,她心生悔意,每每想起都愧疚不已。

    眼下她决意,不管公子如何训斥,她也不与他争执,更不惹他寒心。

    几年的养育,公子在她心中胜过任何一个人。

    可公子却凌声道:“你可知道,他是沐白的幕僚,从来都只效忠于他一人。”

    “你可又知道,他此番特地从曲阜赶赴回临淄,为的就是替沐白探听环台的消息。”

    “你以为,我现在这个位置就当真坐稳了吗?”

    “齐宫的人在盯着,鲁宫里的人也在盯着,这全天下的人,每一双眼睛都在盯着。”

    他咬紧牙关,冷眸阴寒,一字一句都咄咄逼人。

    “一个长倾,一个沐白。”

    “他们两个,就是我登位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我与他不共戴天。”

    “没亲手杀了他,便是念了往日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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