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怀中刃: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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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小国之女。

    一个媵妾。

    这岂不是对他们的藐视和轻蔑。

    但众人忌惮霸主,自始至终却无一人敢言。

    素萋垂头应“是”。

    这时从旁走来一近侍,取走她手中的剑,将她引上长阶。

    她于众人敢怒不敢言的目光中傲然起身,端庄地登阶而上。

    她嘴角扬起笑意。

    现如今,宴上所有人都注意到她,并对她印象深刻,她的目的就快要达到了。

    灯火辉煌,盛宴徐启。

    百名女婢身着青纱朱履,如蛱蝶般在锦簇的花海中穿行,她们垂首屏息,呈上一碟碟珍馐佳肴,一樽樽玉液琼浆。

    不多时,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婢捧上一盏描金铜樽,跪在公子身侧,毕恭毕敬地将樽中美酒倾入他面前的铜爵中,状似不经意地敛眉收目,神情娇柔,媚眼如丝。

    素萋径直接过她手中酒樽,不冷不热地道:“我来,你且退下吧。”

    那女婢眼含微红,俯身一叩,慌慌张张地走了。

    公子轻抿着唇线,极力抑住一抹难以言喻的笑,温声道:“你许久不肯为我花这般心思了。”

    她低声道:“是妾的疏忽。”

    公子从案下伸出手,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倏然握紧她放在膝头另一只手。

    “想通了?”

    她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公子不由地加重力道,半揉半抚地逗弄着她的手,直至她掌心温热,沁出薄汗,他又细心地翻开她的掌面,用绣工繁复的袖口替她轻柔拭去。

    “想通了就好。”

    “既是想通了,那我也不计较。”

    “我知道,你那时都是故意气我的,对不对?”

    他睁着一双水润晶莹的桃花眼望着她,眼中尽是期待。

    她亦是不肯作答,挣扎着从他的掌中抽回,慌不择路地为自己倒满一爵酒,仰头一口闷光。

    “咳、咳……”

    一时喝得太急,她禁不住连咳几声,忽感一只温柔的大手抚上自己的后背,徐徐轻抚。

    “你肯为我花心思,就是不怨我了。”

    “有些话,不说也罢。”

    他轻声细语地宽慰她,只这话听着别扭,怎么都像是他在宽慰自己。

    素萋的思绪有些涣散,想来他定是宽慰过自己无数次了,才会说出这番言不由衷的话来。

    她若真想为他花心思,就该身穿一袭雪白,头簪一朵杏花,抚琴弄曲,再唱一首《杏花恋》。

    很可惜,她并没有那样做。

    因为她的心思,只为了她自己。

    想到这,她面露正色,捋清嗓门道:“公子如今会盟大成,先前与赤狄人的盟约又该作何打算?”

    公子神色一晃,显然未曾料到她一开口竟问这个。

    不过他随即恢复了镇定,坦然道:“尊王攘夷方为霸主,这尊的是谁,攘的又是谁,你可知道?”

    素萋理所当然道:“尊的是周天子,攘的是……”

    “戎狄蛮夷。”

    “不错。”

    公子轻快地笑了。

    “你说,因尊王攘夷方能结成的会盟,如何会邀狄人赴会,又如何会与狄人结盟?”

    “可、公子明明应下了赤狄首领,将以五年的耕种粮食换回卫、邢两国失去的土地,并与赤狄弭兵休战。”

    公子平心静气道:“中原结盟立约须以歃血才作事成,你何时看见我与那赤狄首领歃血为盟?”

    “如此说来,公子岂非背信弃义?”

    公子笑道:“言重了。既无信约,又何谈背弃一说?”

    “他们不过是些披发左衽的野蛮人,我能放下身份亲自前往,已属宽待。一方蛮夷,怎配与我t中原大国许下盟约?”

    素萋愤慨道:“公子既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守约,不应不就行了,何必耍着人玩?”

    公子道:“赤狄人素来阴险狡诈,若不想尽办法与之周旋,我们休想安然无恙地离开。”

    “就当日那般情形,莫说是五年的粮食,纵是十年、二十年的,我也会应。”

    左右不过信口开河的一句话,既无盟书,又无佐证,自然不必履行。

    只要不必履行,又何必在乎许下了几年。

    一句空话罢了,说过就当随风散了。

    任谁也不能拿他怎样。

    素萋冷嗤道:“公子这么做,难道就不怕赤狄人伺机报复吗?”

    “报复?”

    公子朗声大笑:“报复可是要讲究本事的。”

    “倘若他们真有报复的能力,不如出兵先与我手上的盟军打一仗,若能胜之,那五年的粮食必然归他们所有。”

    原来如此。

    说什么阴险狡诈,分明阴险狡诈的人是他才对。

    他向来如此,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罔顾礼仪,罔顾廉耻。

    他能做出以庶篡嫡之事,能不倚仗母国、不倚仗卿族,仅凭一己之力入主环台,窥伺金台,如今更是联合诸国,雄称霸主,靠的不就是这般雷霆手段,铁血心肠。

    既如此,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像他这样的人,会在乎的唯有自身的权势、利益,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打动他?

    他有万般傲气,却也万般冷漠。

    在他的心中,哪有过半点情分?

    她又一次认清了他。

    无论她预想过多少回,也终究会被他虚情假意下的真实所刺痛。

    中原人打从心底瞧不起蛮夷,更不屑与他们为伍。

    公子对赤狄尚且如此,对待子晏他们又能好到哪去?

    或许,他从未想过放了子晏他们。

    只是一味地拿他们做把柄,以此要挟她顺从听话而已。

    可笑得是,她竟天真地相信过他,天真地对他抱有幻想。

    如今,她不再是当初那个不谙世事、纯善懵懂的她。

    如今,她也有样学样,掌握了他的一切手段。

    谋事以成局,再不让猎物有侥幸逃脱的机会。

    她一定能比他做得更好。

    下一瞬,她猝然转身,从袖中露出一截短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猛力挥出,冷冽的匕锋顷刻横在了公子的脖颈间。

    她眸色深沉,手中的银光轻颤,直逼他最为脆弱的喉头。

    在那凝如脂玉的肌肤之下,圆润的喉结上下滚动几番,终于挤出几个苍白无力的字眼。

    “你要杀我?”

    他声调微弱,几近虚声。

    他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持着铜爵的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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