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怀中刃: 16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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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公子,能不能咽得下去。

    不承想。

    那孩子吃得真香呐。

    好似饿了几天几夜。

    好似从未吃过。

    竟连粗粝的碗底,都叫他用柔软的小舌舔出了光泽。

    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下碗。

    这才回味无穷地抿了抿嘴。

    后来,她为那孩子上了伤药,裹上最厚实的褥子,让他在自己的榻上,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

    那一夜。

    她趴在榻边的小几上守着他。

    昏昏欲睡,却怎么也不敢睡。

    生怕她一闭眼,那孩子便凭空不见了。

    他可是齐宫的公子。

    弄丢了他,可是要拿命去偿的。

    只是那时的阿莲还不晓得,救了他,也是要拿命去偿的。

    翌日,阿莲正欲前往卫国夫人处当值。

    怎料将一踏出门,就被几人迎头按下。

    那几人均是卫夫人殿中得力的寺人,个个牛高马大,孔武有力。

    她一个女子,如何敌得过。

    论打,那几人不由分说,抡起棍棒就是一通乱砸,似乎不把她打死誓不罢休。

    论逃,她刚一扭头,便被人揪住头发,猛力生拖回来,险些头皮都给掀掉。

    她痛得嗷嗷大叫,鼻涕唾沫四处乱飞,抱头蜷缩,在冰凉的雪地上滚了一身污泥。

    “打我做什么?打我做什么!”

    她边哭边喊,不要命似的,想要把心中的冤屈全都喊出去。

    定要让那位夫人好好听听,说不定还要让金殿中人也好好听听。

    要让整座齐宫的人都听听,要让全天下的人都听听。

    她阿莲,何错之有啊?

    可那些人,就像鬼祟一般,闷头不语,面目可憎。

    他们只管打她,将她打得皮开肉绽、头破血流,却连一个理由都没有。

    这时,阿莲透过朦胧的泪光看见。

    有一人倏地钻进她的屋子,在她屋中好一通翻找。

    终于……

    在她那方窄仄的榻上,找到了那个孩子。

    那个一身是伤,几乎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孩子。

    他们把他架在肩上,如同扛着一匹粗布口袋那样,粗暴地摇晃着。

    那孩子抬起头,竭力地望向她。

    望向她的眼中,空茫,无泪。

    却又好像在哭。

    那孩子……

    是在哭啊。

    哭得……

    好像是血啊。

    第163章

    “阿莲,我听说,君上无名,是吗?”

    她不知为何,蓦地想起这件事来。

    那是许多年前,一日阡陌回程的马车上,他对她说过的话。

    那是她第二次见他。

    那时的她,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呢?

    想的是,真好。

    这世上,竟也有人同她一样。

    无名。

    她想……

    那他们也应是一样的吧。

    阿莲苦涩地摇了摇头,闷声道:“有啊,只是,不提也罢。”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那日雪中救下的,确是卫国夫人唯一的子嗣。

    齐公子——错。

    该是怎样一个母亲,才会给自己的孩子起这么个名字。

    好像,他生来,就是一个错。

    故而,那儿的人,都错儿、错儿地喊他。

    无人唤他公子,也无人拿他当公子去待。

    很多时候,有些事,但凡开了头,便注定是个错误。

    公子的出生,大抵也是如此。

    话要从何时说起呢?

    阿莲想了又想,沉思道:“那便从卫国夫人入齐宫时说起吧。”

    卫国夫人出身卫国公族,亦是卫国品貌不凡、举止端庄的公主。

    年轻时的卫国夫人,受尽众人敬仰、万人追捧,骄傲恣意地过了半生。

    她原是卫国最明媚灿烂的一枝花。

    可惜好景不长……

    她与青梅竹马的公族堂兄、大夫之子相依相恋,私定终身。

    周礼制,同姓不婚。

    与堂兄私相授受,此等禽兽行径,乃宗制礼法所不容。

    不仅动摇国本,更被视作**。

    是泯灭祖训,是亵渎祖制。

    是大逆不道,是罔顾伦常。

    卫国震怒。

    大夫之子入狱凌刑。

    一夜之间,从光风霁月沦为阶下之囚。

    而更令她感到痛心疾首的是,堂兄为保身家性命,舍弃曾对她许下的海誓山盟,于幽暗阴冷的狱中,咬破手指,写下绝笔血书。

    字字泣泪。

    字字泣血。

    那一年,堂兄被判流放,布衣褴褛,远赴不归之路。

    她被押上前往遥远齐国的车架,在寒冷的朔风中,留下两道深深的辕辙。

    一入齐宫,幽深似海。

    她想回去。

    想回到只知花前月下,笑扑流萤的少女时期。

    想回到那个四季分明,桃李纷繁的卫国朝歌。

    可她再也回不去。

    分明,永远也回不去。

    直至一夜恩宠,遂有身孕。

    那颗一直悬着吊着,想要回去的心,彻底死了。

    死得悄无声息,死得支离破碎。

    旁人皆言,卫国夫人是个福泽深厚、气运极佳之人。

    不过一次承宠,便能喜得贵嗣。

    将来母凭子贵,前途不容小觑。

    唯有她知道,腹中这个不求自来的孩子,是个孽障。

    是个要将她敲髓吸骨、扒皮抽筋的孽障。

    这个孽障,斩断了她与母国的羁绊,也斩断了她梦寐以求的回家之路。

    从此往后,她便要独自一人,戚戚哀哀地留在这深宫之中,以泪洗面,郁郁终生。

    不。

    她还有一丝希望。

    亦是她,仅存的一丝希望。

    她即刻遣人潜行出宫,乔装打扮,赶赴千里之外的荒寂之地。

    她想,只要能得到远方而来的一个字。

    她便什么也不管不顾。

    抛下一切,与他共赴生死。

    随他一起,奔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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