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边娇贵: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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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21 朕夜里过来。

    崔太妃今日起得比平时都要迟。

    一是这两日不知为何, 总疲乏嗜睡,二是绫波竟一直没有叫醒她。

    待她清醒过来,已日上三竿。

    窗外明晃晃的日光穿透眼皮, 钻进涩酸的眼睛,崔太妃耳边好一阵嗡鸣, 扶着额头喘息良久,方扯着嗓子对外喊:“绫波, 绫波,死蹄子又去哪儿了!?”

    她嫌底下伺候的小宫女笨手笨脚,夜里素来只要绫波这个跟了她多年的老人守夜。

    除了绫波, 起身前谁也不许擅自入内, 惊动她休息。

    许是听见内殿终于传出声音, 一个小宫女胆怯地跑了进来。

    崔太妃认出她是跟在绫波身后的云儿,面色微沉,重重地呵斥道:“谁允许你进来的?绫波呢, 让她进来伺候哀家梳洗,哪儿来的那么大气性, 哀家不过昨日说了她两句, 她还摆起谱来了!”

    她昨日心情烦躁, 映雪慈唤不来,恰好绫波又在眼前嘀嘀咕咕地说映雪慈如何不孝。

    她心头火起, 伸手便拧上了绫波的胳膊。

    绫波连忙跪下求饶, 哭得她心烦,便让绫波滚去了小佛堂盯着映雪慈。

    这一去, 许久没有回来。

    她头疼歇得早,当绫波夜里回来了,不想到这会儿都没瞧见人影。

    云儿眼眶含着泪, 脸色惨白地道:“太妃娘娘,绫波姐姐她昨儿夜里投了御囿的湖,今早被人捞起来时,已经迟了!御囿的管事刚刚传了话来,奴婢们怕您还在休息不敢打搅。”

    崔太妃脑中的昏沉瞬间惊醒大半,她猛然抬起浑浊两眼,不待云儿说下去,便先一巴掌打在她脸颊上,指着云儿的鼻尖低吼:“胡说八道!绫波不在,你们一个两个都想来诓骗哀家不成!”

    云儿猝然挨了一巴掌,疼得哭出声。

    她年纪小,藏不住心思,委屈地捂住脸颊哽咽。

    “御囿管事的已经把绫波姐姐的尸首送回来了,就在院里摆着呢,道是云阳宫的人,他们不敢随意处置。让咱们先认人,待认过后再拖去烧了!娘娘不信,出去一瞧便知!”

    “混账东西,哀家看你是失心疯了,若被哀家知道你撒谎,一会儿便让司狱的人拖了你去!”

    崔太妃伸手推开云儿,顾不得未曾梳洗装扮,跌跌撞撞奔了出去。

    庭中一具白布包裹的东西湿淋淋地放在地上,隐约能看出是个人。

    云阳宫的宫人们从未见过这种场面,都脸色煞白,三三两两地捏着手,远远站着,谁也不敢上前。

    崔太妃冲出来,待看清那白布里的那张脸,她喉咙里怨愤的咒骂戛然而止。

    后脑勺像被人用棒槌狠狠敲进骨头。

    一种说不出的恐惧和惶惑爬上了她颤抖的脊背。

    崔太妃嘴唇哆嗦着,不住往后退去。

    “绫波怎么会死,这是怎么回事!”

    绫波是她从崔家带进宫的心腹,这么多年来跟着她,替她办了不少脏事。

    昨儿还好好的,怎么会说没就没了?

    云儿跟她走了出来,像只鹌鹑蜷缩在崔太妃身后瑟瑟发抖。

    “御囿管事的人说,许是夜里看不清路失足跌进湖里的,也有人在传,说是因为太妃娘娘您昨儿早上对绫波姐姐又打又骂,姐姐一气之下,才投的湖……”

    “你胡说八道什么,绫波她怎么会——”

    话到嘴边,却如何也说不下去了。

    崔太妃面容惨白地立在庭院中。

    正午的阳光照透她干瘪冰冷的身体,凌厉的光线宛如一把匕首,将她投射在地上的影子劈成两半。

    她浑身止不住的发冷,两腿酸软地往地上坠去。

    天贶节这一个月里,不可打杀奴才,是太祖爷留下的规矩。

    若绫波当真因为被她打了才投湖,那她便是犯了祖制,要被拖进司狱的!

    崔家有式微之态,纵容宠爱她的太宗表兄也早就死透,唯一能够傍身的亲子,亦于不久前过世。

    谁还会保她,谁还会救她?

    ……更何况如今紫宸殿那位的生母,当年之死还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是失足,就是失足!”

    崔太妃嗓音粗粝地像含着一口黄沙,艰涩地转动眼珠,扫过院中的宫人,咬牙吩咐道:“任何人问起来,只说是绫波夜里做绣活熬坏了眼睛,这才走夜路时失足跌进湖里,和哀家无关,听懂了没有!”

    宫人低下头,唯唯诺诺地应了。

    崔太妃麻木地转过身,拖着步子走回殿中。

    才踏过门槛,整个人朝前栽去。

    宫人们平日里畏惧她动辄发怒摔打的行径,除了绫波,谁都不敢近前伺候。

    瞧见这一幕,慌忙走上前。

    崔太妃却已两眼无神,牙关紧闭,重重摔了下去。

    “怎么?”

    一个宫女迈进殿中,附在谢皇后耳边说了几句话。

    得知崔太妃在自己宫里,被落水的宫女吓得摔了个鼻青脸肿,额角磕破出了不少血,这会儿还昏迷不醒。

    谢皇后的嘴角挽起一道微妙的弧度,眼中淡淡透出讽刺,“本宫知道了,退下吧,这是活该,早该遭报应了。”

    后半句话,是她放在心里说的,没让皇帝和映雪慈听见。

    她也不打算让他们现在就知道。

    省得溶溶好不容易来一趟,急匆匆又要去伺候她那疯婆母。

    这里是南宫,她的地界,没有她的允许,谁也不能带走溶溶。

    宫女退下,映雪慈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着极淡的藤萝紫。

    那颜色挑人,也压人,不留神就要被暗沉沉的颜色比下去。

    但她生得白皙,袖里探出的一截皓腕清瘦细腻。

    颈白,脸也白,掩在紫色里,柔雅轻淡,像夜里盛开的一株白昙。

    谢皇后知道她生得白,小时候两个人一块儿沐浴,映雪慈就是浑身雪白,在水里幽幽泛着光。

    如今神情憔悴,弱不胜衣的模样,更添两分病态的苍白。

    谢皇后心里疼的不行,碍于皇帝在这儿,她只能简短地问上一句:“溶溶,怎么脸色这么差?”

    映雪慈低着头轻轻地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妾昨日夜里没睡好,并无大碍。”

    谢皇后心想,这就是有外人的坏处。

    放在平日里,她早就握着溶溶的手让她坐下慢慢说,皇帝在这儿,溶溶还得客客气气地尊称她为皇后娘娘。

    映雪慈又向皇帝行礼。

    皇帝叫起,四平八稳地坐着,眉头都没抬一下,谢皇后微微松了口气。

    她记得皇帝不喜溶溶……

    但毕竟是两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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