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鬓边娇贵》 110-120(第17/17页)
是不能了,以后若有机会北巡,带她去卫王府看看,王府外是一重重的红梅,冰天雪地里怒放,他没告诉她,他特地移植了不少在禁中的花苑里,想让她也闻闻他那时为之欣然的梅香,等过了冬天,梅花也开过,便是和煦的春,炎炎的夏,然后秋日复之……
他将她抱回南宫,下摆溅满了泥点子,他不以为然,褪下外袍交给内官,把人清了出去,然后又穿着一身中单,摘去冠,坐在床边静静看她。
她唇色淡淡,面颊还带着些许气血上涌的嫣红,慕容怿拿手背在她脸上贴了贴,低声问:“好些了吗?”慢了慢,又说:“我没保护好你。”
映雪慈摇摇头,将被子拉开一角,慕容怿不动,褪去衣冠后,他的鬓角散下一缕发丝,贴在额角。
映雪慈看着他不说话,他起身躺了进去,侧卧着把她搂进怀里,拇指轻轻揩过她微烫的脸,微肿的唇,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什么。
“你不信我。”她道。
慕容怿的手微微一颤,垂下眼皮,喉咙滚了滚,她继续道:“你封我做了皇后。”
他说嗯。
“那会不会有一日,旁人在你耳边说我不好,你会不会像今日这样,杀了我?”
“你在说什么?”他皱起眉头,低低地吸着气,全然不敢想象那画面,“当然不会!”
“倘若那人说我私通呢?”
慕容怿抬起眼看向她,映雪慈道:“看,你并不信我,不信我,仍要立我做皇后。”
慕容怿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搂着她,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拥着她细细的肩胛骨,神伤地说:“你是我的妻子……我会不知道你有没有私通?你日日与我在一起,你的身体,你的心都是我的,你若是私通,我会第一个发现,你白日私通,便躲不过夜晚,夜晚私通,不到第二日便会被我发觉,怎么会轮到旁人向我进言?这样的话不好笑,以后不要说了。”
她被他拥在胸口,几乎能感到他肋骨的紧涩,说这些话时,他的心在一阵阵的收缩,映雪慈轻声道:“可你不信我,你怀疑我,你怀疑我。”
“你知不知道,我性情清烈,不容怀疑?如果你要娶我,却还怀疑我,那我宁肯去死,也绝对不要嫁给你。”
“我知道。”他说,“我知道。”
“可我是天子,不是圣人,人身而肉体凡胎,便有怕处,我也会怕。”
“怕什么?”
他低笑起来,笑容苦涩,约摸觉得那样的话说出口,等于把性命交给她,但还是说了,“我知道你不爱我。”
慕容怿静静地道:“我怕你不爱我。”
“在你眼里,我没有可取之处。”
“有我和无我,对你而言并无分别。”
他都不敢想象这些话出自他口,年少英武的卫王,天潢贵胄,傲慢于顶,这世上的东西,对他而言只有可喜和可恶,没有他喜欢,却不喜欢他的道理,他不喜欢父亲,喜欢母亲,不喜欢弟弟,喜欢兄长,不喜欢热闹,喜欢安静,他的母族至今镇守西北,外祖、舅舅、表兄皆骁勇善战,兄长待他如珍如宝,天家众子,只有他有资格和兄长一齐学帝王之术。
他不做天子,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日后妻子,必出身大族,日后子嗣,将继他血脉,贵不可言。他这一生原就可以毫不费力,只需要冷静地,甚至带有一丝轻蔑地审视和打量这一切。
心若渊水静,情自天云行。
他会像所有男人一样天性冷血,鄙薄感情,对一切唾手可得之物充满倦怠,惫懒和冷漠,可现在呢?他被她弄成这样,什么都忘记了,只剩下患得患失的一颗心,真是情乱则心昏之典范,居然还要亲口说出来,告诉给她听。
为什么?
为什么要怀疑……
控制不住地。
……多情者必好疑,唯其情深,故惧情薄……情如心尘,心镜积垢,则照物失真……
不知十几岁的卫王见到这一幕,会不会嘲笑现在的他,承认自己竟然没有可取之处,对心爱的女人毫无吸引力,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真是可怜,真是凄惨。
他有些困了,自暴自弃想,就这样吧。
天亮,她是他的皇后。
无法改变之事实。
他应当为之高兴,而非在此,自怨自艾。
没人可以不爱他,没有人可以拒绝他的爱,他是皇帝,天子,坐拥天下,他……
映雪慈轻轻咬了一下他的嘴唇。
慕容怿吃痛。
她仰起脸,轻轻地道:“我好辛苦。”
“你这样让我好辛苦。”
他木然地点头,“我早就和你说过,你不教我,我自己摸索,便免不了……”
被她打断。
映雪慈说:“我教你。”
他抿了抿唇,艰涩地看着她,“不必强求。”
“我教你。”她又咬了一下他的唇,这次更痛,他不由得蹙了蹙眉,却只是无奈的笑。映雪慈道:“这是你欠我的,因为你也让我好难过。”
慕容怿握住她的手说:“想咬就咬吧。”
“不咬了。”她又说了一遍,“我教你。”
慕容怿定了定神,抬眸看向她的脸,终于开口,“想怎么教?”
“我教你,”映雪慈执起他一只手,用手指在他手心里写字,“爱我便不要疑我,疑我便不要爱我,你爱我,我……不讨厌你,你怀疑我,我不会恨你,可如果你爱我又疑我,便是在我最快乐的时候,将我抛下悬崖,粉身碎骨,会好疼,你明白吗?”
她仰着脸,长发披垂,声音细细的,温软的眉眼,美丽而柔婉。
他静静地听着,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须臾颔首,声音嘶哑,“知道。”
“嗯。”她笑起来,笑容甜美,“我盼望你做一个忠贞不疑的人。”
“忠贞,”他说,“……不移?”
他就是这样的人。
“不对,是不疑。”她摇头,认真在他掌心写下,“疑”和“移”,“不疑也好,不移也罢,你都要做到,因为是你娶了我。”
“所以,你能做得否?”
她柔柔地望着他,软声道:“怿郎……你可以做得到的,对吧?”
【请收藏女巫文学,nw8.cc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