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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鬓边娇贵》 110-120(第7/17页)
觉得手脚一阵阵的发冷,头像离了躯体,浮在空中,然后就没有了知觉。
再醒过来,谢皇后、宜兰、秋君她们,都坐在床边看她,映雪慈轻轻转动眼珠,害怕从她们脸上看到悲伤的神情,“孩子?”她低声问。
谢皇后掖了掖她汗湿的鬓角,“别怕,没事的,孩子还在。”
孩子还在。
映雪慈竟松了口气。
之后,她又睡了很久。
这一觉迷迷糊糊,不算踏实,仿佛间回到西苑,蕙姑搂着她叫乖乖儿。
西苑总是很安静,窗外竹影婆娑,夹着几枝火红的榴花,帐子青青,窗纱青青,他的下颌儿也青青的,总在晨起刮完胡茬后来吻她的脸。
她一点也不想理他,觉得好恶心,他碰她的时候,她好像掉进一个青沼泥淖中,那永远也走不出的青色的漩涡……
青湿的软泥吮吸着她的指尖,包裹着她的双腿,啮咬啃食她薄弱的意志,将她拉入情欲之中。
西苑不像一处宫苑,像他的心,像他所有压抑和渴望的投射,她被困在他的心里了。
她那时也以为自己怀孕了,比起害怕,更多的是难过和恨意,她很怕伤害一个孩子,哪怕那还只是一团模糊的血肉,恨他让她有了这个孩子,恨他让她做了母亲后,第一个尝到的滋味不是为人母的喜悦,而是亲手将孩子剥离的痛苦,为这世上,存在着一个他和她血肉的连接,见证他如何羞辱她的罪证,而羞耻,怨恨,煎熬。
她被这些情绪裹挟,撕扯成一个极端的人,变得让自己都陌生。
她甚至,和蕙姑说,她不要这个孩子。
映雪慈流着泪醒来,谢皇后搂住她,低声说:“好孩子,睡吧,再睡一会,还早呢。”
她捏住姐姐的衣角,小声的抽泣,像一只失去了温暖巢穴的小狐狸,不知以后的家在什么地方,只能害怕的把身体埋在沙丘里。
谢皇后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背,映雪慈不知不觉又睡着了,临睡前她抽噎着说:“阿姐,我想阿姆了,你把她叫回来吧。”
谢皇后说好。
再睁眼,蕙姑就在床边了,房中亮堂堂的,柔罗也在,她们都回来了,映雪慈怔怔坐起来,蕙姑疼惜地摸摸她的脸,映雪慈愧疚地说:“阿姆,我一直没去找你们……”
“没关系。”蕙姑道:“我一直在等你,无论你去找我们,还是我们来找你,都是一样的,此心安处是吾乡,别哭。咱们又多个小亲人了。”
这是一个和煦的秋日,晚间时候,谢皇后再过来,尚未冬至,房中已烧起了地龙和薰笼,映雪慈刚抿完糖水,唇边沾了一点晶莹。
她的精神头有所好转,问起谢皇后,她险些小产的因由。
谢皇后都不知道怎么说她的好,“你吃了许多山楂?你知不知道,山楂是催动之物,你又向来体虚,险些就……”
她急急地打住,叹道:“这孩子倒顽固,想来以后是个皮实的。但最要紧的,是你没事,并未伤到根本,接下来,我会每日监督你吃补药,那都是对你自己好的。”
映雪慈道:“好,知道了,阿姐。”
她低下头,揭开被子,新奇地看着自己的肚子,平坦的,一点弧度都没有,难以想象那里面居然有个小孩子。
那孩子就和嘉乐一样茁壮,迟早会长出一张滚滚的小脸,皮肤白嫩——她和慕容怿的皮肤都很白。还有着小小的手和脚,肚子或许肉乎乎的,她没有见过几个小孩子,她自己是家中最小的孩子,也就嘉乐刚出生那会,她见过嘉乐。
嘉乐生下来特别小,像个呜呜叫的小猫,没日没夜的呜呜叫,好吵呀,她那时想,被吵得想捂耳朵,又忍不住想看。
后来她再去看嘉乐,常看到有一个十余岁的少年,穿着华丽的圆领袍,把嘉乐搂在怀里哄。
他有着青涩朗然的声音,有着高挑的个子,有着少年即将长成而未成的,英挺的肩背,匀长的手臂,修长而结实的双腿,她在门前悄然立了片刻,望着那背影,待他若有所觉,转过身来,她已翩然离去,徒留一地青茫茫的午后花影。
她不愿意和生人搭话,也不愿意和生人一起守着一个小小的孩子,赶在那淡淡的窘迫之前,她先走啦。
后来偶尔听闻,那是皇帝姐夫的弟弟,唤慕容……慕容……怿?
她很快便忘记了,因为父亲不再允许她出门,甚至连进宫探望阿姐,他都不允许,父亲变得越来越严苛,或许是和母亲待他日渐冰冷的态度有关。
母亲愈疼爱她,隔日,父亲便会对她愈严厉,甚至用细长的戒尺,抽打她的手心。
她出生的时候,父亲和母亲的感情便很不好,母亲的身体也渐渐变得不好了,父亲认为是她的过错,认为她的到来让母亲损伤了身体。
后来她悄悄的问娘,娘,是因为我吗?
是因为女儿,您的身体才益发不好的吗?
母亲说,当然不。
人生而有命,寿夭在天,非人所能移也。只有愚蠢的人,才会将寿数的长短,寄托在旁人身上。
所以,父亲是愚蠢的人。
母亲说,娘不后悔生溶溶,溶溶是上天赐给娘亲的宝贝,因为溶溶,娘才有许多的快乐。
所以,她是娘的宝贝。
那之后,她快乐地,落落大方地原谅了这个世界上一切的不公,以及那不公对她命运的倾轧。
谢皇后看她的脸颊映着烛光,淡淡的红,光华流转,像颗林檎果。不禁失笑,拿手覆在她小腹上,说:“我刚有孕那阵,也这样。”
映雪慈道:“我道怎么最近怎么变得好奇怪。”
“孙太医说,你有三个来月了。”谢皇后咂舌道:“你今日还同我说,你梦见月亮了,现在想来,那是胎梦,我怀嘉乐那阵,常常梦见一条小鲤鱼围着我打转。”
映雪慈说:“真的。”
“嗯。”谢皇后笑,“真的哦,很胖的一条小红鲤,还总跳起来,扑到我身上,溅得我浑身都是金灿灿的水花。”
她说的活灵活现,映雪慈不禁听进去了,听见她们说话,睡在巢里的迦陵也醒了,飞到映雪慈手边,轻啄她指尖以示亲昵。
谢皇后温柔地看了她一阵,她眉间有种母亲独有的娴静神情,许多话,只有她此刻能和映雪慈说,“溶溶,你打算留下这个孩子,是么?
映雪慈并未言语,手虚虚地笼在小腹上,面部呈现出因茫然而生的空白,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谢皇后耐心地等待着她,良久,映雪慈方道:“打掉它……”
话未说完,嘉乐在门外叫起来,“娘娘,姨姨,开门。”
她有时候叫谢皇后母后,有时叫娘,着急嘴快了就含糊叫娘娘。她昨天吃坏肚子,饮过药,一气睡到现在,才觉得身体好了,谁知就听说姨姨生了病,她瞒着傅姆和保母,穿着寝衣就跑过来,冻得直发抖。
谢皇后连忙起身,打开门,看到她穿着单薄的寝衣就跑出来,气得直想抽她的小屁股,“病还没好就跑出来,你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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