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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花雨月明中》 130-140(第4/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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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楹瞬间红透了脸,忽然有些不敢直视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卷翘的长睫低垂下去,盯着被裹成胖馒头的两只手出神。
而萧岐玉说完话,神情有同样的闪躲,目光落在手里的粥碗上,勺子在里面搅动,耳后悄然攀升一抹绯红。
沉默蔓延,只有勺碗轻碰的细微声响,压住了两道怦然剧烈的心跳声。
两个睡了不知道多少次的人,赤裸相对尚且面不改色,此刻却各自有些不自在,手脚都不知该如何摆放。
崔楹摆弄着两只“白馒头”,小声嘀咕:“那我昨晚是白冒那个险了?弄半天都没人领情。”
“谁说的。”
萧岐玉抬眸看她,目光已恢复历来的冷静,郑重其事道:“你救出来的地图上标注了十几种漠北行军路线与地势要害,兵书上的注解是二伯多年实战心血,若能结合二者,用于实战当中,纵不敢说大获全胜,也必定能为作战指明方向,减免不必要的伤亡。”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崔楹,你昨晚救了很多人的性命。”
可还没等到崔楹激动,萧岐玉便一瓢冷水泼下:“但若再有下次,我绝不希望你以身犯险。”
他低头吹温一勺粥,声音蓦然轻了许多,甚至流露明显的脆弱:“你就当是可怜我吧。”
“再来一次,让我看见你濒死的样子,我承受不住。”
最后几个字分明轻若羽毛,落入崔楹耳中,却好似在她心上重重一敲,震得她心口酥麻,鼻尖微微发酸。
不知道该怎么把话接下去,她别开脸,吸了下鼻子:“你刚刚说若结合策略用于实战,即便不能大获全胜,也能减少伤亡,漠北的战事,你可是有了什么见解?”
萧岐玉盯着她还在通红的耳朵尖,勺子一递,凤眸微眯:“把粥喝完,我讲给你听。”
……
饭后,栖云馆支起立架,诺大的漠北地图高挂其上,复杂地形如人体经脉蜿蜒交错。
“突厥料我军新丧主帅,必定要么急于复仇,要么士气畏缩。”
萧岐玉手指地图,斩钉截铁:“我们偏要反其道而行,依托险要地势,避开敌军主力,寻其粮草囤积,马匹饮水之处,烧粮污水,断其后路,且阿史那博克图阴险狡诈,狡诈者必多疑,兵者诡道,既然他能用王家挑拨我朝内部,为何我们就不能散播流言?言其内部有人暗通我朝,即便不让他相信,也足以令他起疑,让他首尾不能相顾,决策时疑神疑鬼,错失良机。”
崔楹听得入神,连手上的伤都显得不那么疼了,她看着萧岐玉专注的侧颜,只觉得阳光铺天盖地潜入床,一股脑照耀在他的身上,使得他从头到脚,无一处不闪闪发光。
“待其前线久攻不下,锐气渐失,后方补给不继,人心浮动,内部因流言而互相猜忌,便是我军发动总攻之时,此战不在攻城略地,而在歼灭其王庭精锐,若能达成,即便阿史那博克图不死,突厥诸部也必陷入争权内乱,至少十年内,无力再组织大规模南侵。”
话音落下,室内一片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鸟鸣。
萧岐玉双眸发亮,意气风发,仿佛亲临战场。
“好!”
崔楹激动得拍了下手,下一刻便疼得小脸皱成一团,萧岐玉连忙看她伤势,见有血水渗出,连忙取出伤药纱布,重新为她包扎。
“我不要你帮我弄,”崔楹疼得直吸凉气,眼角的泪花都出来了,“你手重,疼,我要御医!”
“御医从宫里过来也需要时间。”萧岐玉抛下冷冷一句,动作也没有停,但轻柔了许多,显然有所顾忌。
崔楹仍是怕:“那我就回家过几天,等养好了再回来,你别动我!”
萧岐玉眼睫不抬,说话的工夫便已将纱布拆开:“我和你一起回。”
崔楹顿时火了:“我去哪你去哪,你黏我身上了?”
“看不见你,我不放心,”萧岐玉道,“有了这次教训,我绝不会让你再离开我的视线,下半辈子,你去哪,我跟到哪。”
……
崔楹最终也没有回成国公府,并非因为萧岐玉太过黏人,而是因为次日便是萧衡出征的日子,她要留下送行。
日落时分,萧姝又来找崔楹哭了一场,她的伤心事太多,但这侯府没有不伤心的人,找谁寻求安慰都是打扰,能依偎的唯有崔楹。
萧姝舍不得兄长,牵挂父亲,还不想嫁人,十六岁的姑娘肝肠寸断,度日如年。
送走萧姝以后,日头已全然落下,院落里的梧桐树被风吹拂,窸窣落下许多翠绿,飘在池塘水面,无依无靠地随波逐流。
崔楹坐在美人榻上,望着窗外悬挂枝头的海棠果,问萧岐玉:“随三哥出征的主将,是朝中哪位大人?”
萧岐玉正在将地图收纳整齐,回答她:“老熟人,陈丰年。”
崔楹的思绪顿时被带回赣南,想到和萧岐玉在刀光剑影中相依为命的小半年时光,喃喃自语:“陈大人啊……怎么会是他?”
萧岐玉将卷好的地图用丝绳系紧,语气平淡沉稳:“赣南剿匪,他功绩颇丰,擢升也在情理之中。”
崔楹的眉头却蹙了起来:“可赣南剿匪冲锋陷阵,出谋划策的人都是你,陈大人若因此被委以重任,于他自己和朝廷,都不是好事。”
更重的话她没有说出口,陈丰年此人固守成规,机变不足,对上阿史那博克图这种阴险狡诈,不拘常理的对手,几乎是一眼看到的兵败如山倒。
沉默了片刻,崔楹望向萧岐玉,小心探问:“若他们中了阿史那博克图的圈套,急于出兵报仇,结果会如何?”
萧岐玉静默半晌,道:“会死很多人。”
崔楹的心猛地一沉,张了张口:“那三哥呢?三哥他会……”死吗?
萧岐玉并未回答。
房中仿佛骤然冷却许多,窗外夜风穿过庭院,卷起几片梧桐叶,沙沙作响,有丫鬟前来掌灯,柔和的烛火透过绢纱灯照柔柔晕染开,一片昏黄的朦胧。
崔楹凝望着萧岐玉半在阴影中的侧脸,目光一点点从他的额头下移,到眉宇眼睫,再到高鼻薄唇,最后视线落在他攥紧的拳上,青筋跳跃,极力隐忍。
廊下养的雀鸟在笼中啼叫,有滴露水悄然滴落窗台,清冽发响。
目光从犹豫到坚定的瞬间,崔楹忽然觉得全身有些发冷,密密麻麻的疼痛自胸口胀开,令她难以呼吸。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泛起湿意,声音软了下来,轻轻笑道:“萧岐玉。”
萧岐玉抬头看她,玉面黑瞳,身长玉立,眸中带着询问。
崔楹朝他张开手,眼眶通红,笑容愈发灿烂:“抱抱我吧。”
萧岐玉身躯一震,眼底的阴霾被骤然点亮,溢出惊讶与欢喜交织的光彩。
这是崔楹第一次如此主动,如此直白地向他索要拥抱。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大步上前,长臂一伸,便将少女温软的身躯紧紧拥入怀中,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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