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玉: 10、故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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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是剑的主人睡哪,剑就睡在哪。”

    “……可你现在是个人!”

    “没关系,我也可以不当人。”

    凌既安打了个哈欠,翻个身的功夫,顺手召出百宝囊里的魔剑,他钻入魔剑,整把剑紧紧地贴着白荼,“好了,我们睡吧。”

    白荼:“……”

    剑柄贴着他的胸前某处,隔着薄薄的中衣,好像蹭了一下。白荼忍了两秒,最终还是用一根手指把这柄黏人的剑给拨远了些。

    ……

    次日白荼醒来时,凌既安已经起身,床铺上还留有该剑灵的体温,昭示着此人昨夜并没有老老实实地待在剑里。

    白荼从床上坐起,解开衣带看了一眼肩膀上交错的疤痕,它早已不疼,但每看一眼就让白荼生出一种心脏被五指紧攥的窒息酸痛感。

    他早些时候是很喜欢这个印记的,又或者更准确来说,是裴怀留在他身上的每一道痕迹,他都很喜欢。那些吻痕、指痕,那些交欢时而留下的痕迹,如今想来,只觉得恶心至极。

    白荼将中衣重新系好,又取过一旁浅蓝色祥云纹圆领袍穿上,接着戴好护腕,系好腰带。凌既安给他购入的珠宝首饰太多,但白荼不喜欢身上叮里咣当地挂满首饰,只挑了一块合乎眼缘的玉佩,挂在腰带上。

    他刚下了床,凌既安就端了盆清水进来,“今日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白荼摇摇头。

    他用清水漱口洁面,然后与凌既安一道用餐。他一边吃,一边询问凌既安城中的状况,得知昨天晚上并没有杀手奇袭,一颗心安定不少。

    他们在城中的位置既已暴露,就算解决了一批,也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凌既安担心白荼状态不好,想着明日再启程,被白荼给拒绝了。

    多待一天,就是给第二批杀手多一些机会,他们不但要启程,还应尽快。用完膳之后,白荼把东西收拾收拾,塞进百宝囊里,然后戴上面具和凌既安一道下楼。

    马车做了一番休整,外表上看来成了一副新的模样,马匹也换了新的。凌既安还给白荼备了一个更大更软的垫子,让他坐得更舒适。

    再以灵力驱车有些引人注目,凌既安扶着白荼上车后,就充当以车夫的角色。离他们最近的东侧城门未到开放的时间,凌既安看了一眼地图,决定从北侧城门离开,他们沿着人烟稀少的城道往北门而去。

    生病浪费了一日光阴,白荼一上车就迫不及待地将书摆好,他下一个要学习的是定身术。在开始学习之前,白荼先默念一遍清心咒,保证自己有一个良好的状态来开始今日之功课。

    他念完清心咒,除去杂念,正准备翻开书籍,马车却忽地停住。白荼一时不稳,幸而被一道黑气托住胳膊,这才没有倒下。

    马车突然停下,也没有立刻重新出发,白荼疑心外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故而抬手捏诀,换了一副容貌,再挪动到车厢入口处,用手指将帘子掀开一些,车外杂乱人声瞬间涌入,白荼看到凌既安与一陌生男子打了起来。

    此人一身布衣,袖子挽起,露出精壮的肌肉,手里握着一根木棍,奋力挥向凌既安。

    打斗愈烈,凌既安不曾落入下风,但也不能立刻结束战斗,他一脚将人踹飞,轰地一声砸在墙上,簌簌落下不少碎石沙土。那人呲牙咧嘴地笑了一下,像是打不疼打不死似的,重新了站起来,“再来!”

    白荼拧起眉心,猜想必是城中人多眼杂,凌既安施法或许会暴露魔族的身份,这才光用以拳脚,与此人缠斗。但打了这么久还未结束,只能说明……

    凌既安打不过此人!

    他必须做点什么来帮凌既安才行。

    风将车帘掀得很高,露出一面容清秀的男子,他掌心合十,妖力在其间流转,他的突然露面使得缠斗的二人皆是一愣,凌既安最先反应过来,拉开自己与那人之间的距离,然后看着白荼一掌挥出,瞬间将“敌人”击飞十余米,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凌既安偏过头去,不动声色地掩去那抹幸灾乐祸的笑容。

    而马车里,白荼怔神地看着那被击飞的人,又控制不住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

    ……他有那么强吗?

    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被一掌击中的那人手中的木棍已飞得很远,他勉强以手作为支撑,先是半跪,而后慢慢站起。烟尘散尽,他捂着胸口,低低咳了两声,再望向马车内那道单薄的身影时,忽地鼻尖一酸,眼眶泛红。

    他缓慢地朝马车走近,一旁的凌既安并未阻拦。

    此人走到离马车两米远时停住脚,人高马大的青年眼眶湿润,抿着唇委屈巴巴地盯着白荼看,好像在无声控诉着——你为什么打我?

    “……”

    好奇怪的眼神。

    白荼警惕地往后挪了挪,不明白此人为什么用一副看负心汉的眼神望着他。他不清楚缘由,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凌既安,“他……”

    他才刚开口说了一个字,那名青年就忽然“咚”地一声巨响,双膝跪地,泪如泉涌痛哭起来,“小兔——呜——”

    “你为什么打我啊?”

    白荼无言,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是这青年纠缠在先,怎的反倒怪他打人。

    见白荼眼里满是疏离,青年哭得更大声了,“你不记得我了吗?小兔,我是你的狗啊!”

    白荼霎时一脸惊骇。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胆大围观的百姓们一听这话,齐齐发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小——”

    凌既安看不下去了,照着青年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别嚎了,要一起走就快点上去,不然别挡着路。”

    “走走走!”青年即刻变脸,跳上马车,刚准备走进马车里,就被剑灵挡住。

    凌既安将马车缰绳交给青年,自己转身进了车厢,简要道:“先出城,他失忆了。”

    青年乖乖照做。

    接下来的路程则顺利许多,出了城,青年立刻就要钻进马车里,又被凌既安拦住,只得闷闷不乐地继续当车夫。

    马车里,凌既安将白荼抱起,放置在自己怀里,受到精神冲击的小兔子控制不住地露出了一团软白的尾巴,虽被外衣遮挡,但他的大腿还是敏锐地感受到了那团柔软的东西。

    ……好想捏。

    凌既安忍不住邪恶一秒,闭着眼念了一遍清心咒,再睁眼时热度消退不少,他为白荼解释道:“那家伙是你我儿时的故人。”

    “故人?”白荼茫然无措地重复这两个字,意识慢慢回笼,他最先注意到的,是他与凌既安眼下的姿势——他坐在剑灵的腿上,被剑灵抱在怀里。

    横在他腰间的那只手结实有力,他挣扎了一下,却没能挣开。

    “你……”白荼脸一热,“先放我下去。”

    偏偏这会儿功夫,帘子挑起,青年回头看了一眼二人的姿势,并未觉着有任何不妥,而是可怜兮兮地问:“城门都瞧不着好久了,我可以进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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