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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被共用的恐同直男Omega》 19、第 19 章(第3/3页)
路边矗立的高高路灯,把他的影子拉成一条细长扭曲的轮廓,脸上的敷料被冷风一刮,轻飘飘坠在地上,又被冷风卷着跑走。
陈厌脸上的伤疤被撕开,风像刀子,刮出一阵阵刺痛。
这是陈厌的报应。
李怀慈第一次来接他放学,是他先一声不吭的走掉,让李怀慈等了很久很久,同样的从天亮等到天黑。
陈家别墅外墙的灯全都点亮,干净纯洁的灯光安安静静地趴在玻璃窗上,灯亮收敛在玻璃窗内,温柔的白色光晕将整栋楼环抱。
月亮不明亮,路灯也黯然,唯有“家”的窗户,亮堂堂。
陈厌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了李怀慈,视线平滑的移过去,不止李怀慈,还有陈远山,和陈远山的母亲。
三个人围坐着,陈远山难得脸上挂着没攻击的淡笑,李怀慈则坐在陈母的左手边,一如既往的笑吟吟聊家常。
他们仨看上去,已经完全是一家人的模样。
其乐融融,相亲相爱一家人。
陈厌是多出来的那个。
所以当他割裂的出现时,自然有人会不高兴的垮脸。
陈厌自觉离开。
他上楼,再上楼,踩上阁楼的楼梯藏进去。
陈厌坐了下来,从书包里捡出试卷,苍白的手紧紧捏着笔。
他下意识的说:“我想去找他。”
以往这个时候,死老鼠会作为幻想的朋友,陪着陈厌聊聊天,帮他支支招。
死老鼠会劝他:想就去。
陈厌不再说话,他在等回答。
笔尖顶在试卷纸上,发出了咔哒咔哒不安的敲打声。
陈厌等了好一会,可是没有人在他脑袋里说话。
他眼睛快速的眨了两下,鸦羽般纤长漆黑的睫毛搔开眼睛浑浊,他清醒了一点,缓缓低下头,怔怔的望着自己双手的手掌心。
写字用的笔,猝然坠地,当啷一声,砸得陈厌心脏停了一拍。
手掌心空落落的。
尽管手指费劲蜷缩起来,但是什么都握不住,连空气都会渗透指缝跑走。
抓不住任何东西的陈厌这才笨拙的想起来,他唯一的朋友已经——死了。
“对……你不在了。”
陈厌自言自语的强调。
当时眼睁睁看着死老鼠粉碎的时候,他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
但现在情绪返潮上来,暴浪击打,冲刷心脏,一阵阵收紧的痛。
孤独,是前所未有的深沉。
进门时看见的其乐融融,愈发突出,像一根针横插陈厌的脑袋,梗在那里,不进不出。
黄毛不是个好东西。
陈远山不是个好东西。
陈远山的母亲也是个好东西。
自己也不是个好东西。
整个世界都是坏的。
但偏偏李怀慈缝缝补补爱了所有人,不在乎流于表面坏得流脓的脏水,包容所有人。
陈厌想,李怀慈也坏,而且是最坏的那种。
陈厌再也坐不住,他推开门,站在阁楼台阶最上的那一级。
迈出去的脚步伸出又收回,因为那一刹那,他又不受控制的出现幻觉。
本来该是黄毛倒在台阶最下一层瑟瑟发抖,如今却变成他倒在那里,向上仰望。
一群看不见脸的人围上来,如潮水盖住陈厌的视线。
他们在陈厌的身边,可怜他。
就像学生们可怜黄毛一样。
陈厌陷入了沉思。
如果受伤就会被可怜,为什么李怀慈还不可怜他?
好不容易拨开模糊的人浪,陈厌看见高高的台阶上,陈远山和李怀慈并肩站在一起,李怀慈怀里抱了个孩子,他们两个人都用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戏谑的警告他:“离我们远一点,招人厌的贱东西。”
他看见,李怀慈也这样骂他。
陈厌扶着墙壁,缓缓蹲下来,害怕的大口喘气。
他的两只手重重压着眼睛,眼前的黑被压成头晕目眩的万花筒,他不停的劝自己:冷静下来,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陈厌终于冷静了,但这状态不像冷静,更像失魂落魄的死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的手里多了一把细长的水果刀。
而且,他的人,已经停在李怀慈的卧室门前。
咚咚!
陈厌敲门,刀尖朝前。
他不觉这把刀危险,反倒指节紧绷皮囊,骨头尖锐凸起,更加用力的攥着刀柄。
很明显,陈厌在期待。
嘎吱——
门缓缓拉出一条缝隙,缝隙由细转粗。
刀子突动,果断抵着人,拉锯一下。
“?!”
李怀慈的表情扭曲成极度的惊恐,求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闷不出来。
陈厌捏着刀子恐吓:“我喜欢你。”
“唔??”李怀慈见血慌了神。
陈厌的刀子抵着肉,又是一刀恐吓:“说你也喜欢我。”
鲜血贴着伤口哗然涌出,鲜红的血黏在刀身迅速蔓延覆盖,像荆棘缠着陈厌的小臂裹了一圈又一圈,几乎看不见原本的肉色。
刀子划的是陈厌的小臂,伤口割出细长一道,血是从小臂里流出来的,和李怀慈无关。
你是不是以为陈厌要砍人?你才是最坏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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