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冰山大小姐先婚后爱: 9、忽然结婚啦: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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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舅的话引来了妈妈的共鸣,两人开始对她进行轮番说教。

    温言最后实在是受不了,直接逃进了厨房里。

    厨房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客厅里那些甜腻的关切声被隔开一层,变得模糊不清。

    温言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

    空气里有当归黄芪炖鸡的浓郁药香,还有白萝卜在沸水里翻滚的清甜味。

    这是父亲温新建厨房里特有的气味,十几年如一日,用食物表达一切无法言说的情感。

    “言言?”温新建从灶台前转过身,手里握着汤勺,“怎么进来了?外面……”

    “透透气。”温言走到水槽前,打开水龙头。

    冰凉的水冲过手指,她挤了洗手液,慢慢地搓。

    一遍,两遍,指缝、甲缘,每个细节都不放过。

    这是医生的习惯,也是她让自己平静下来的方式。

    温新建看着她,欲言又止。

    他转身搅了搅汤锅,声音混在“咕嘟咕嘟”的沸响里:“你妈……又说什么了?”

    “没什么。”温言关上水,拿起流理台上的青菜开始摘,“老样子。”

    她没说具体。

    那些话像潮水,每次涌来的内容都差不多,只是每一次都还会打湿她的脚踝。

    外公是空军出身,开过战斗机,参加过真正的战役。

    军功章在抽屉里锁着,大男子主义却刻在骨子里,明明白白摆在桌面上。

    女儿是嫁出去的,孙女更是隔了一层。

    温言记得小时候过年,压岁钱永远比哥哥少一半,年夜饭永远坐在女人孩子那桌。

    外公摸着哥哥的头说“将来要当兵报国”,转向她时只有一句“女孩子文文静静就好”。

    真正和靳家有旧交的,是汪家。

    当年靳家想从汪家选个联姻对象,外公舍不得让汪家的孩子“入赘”,转头就把温家孩子的资料都送了过去。

    靳老太太看上了“地质学教授”这个头衔,于是这桩婚事,落在了温辰头上。

    母亲汪曼玉,完美复刻了外公的模式。

    她是长女,下面只有一个弟弟。

    从小到大,听得最多的是“要让着弟弟”,嫁人后是“要帮衬娘家”。

    弟弟汪金玉开口的事,她没有不应的。

    温言和温辰是双胞胎,只差七分钟。

    可这七分钟,在汪曼玉心里划出了一道线。

    哥哥是长子,是依靠。

    妹妹是女儿,早晚是别人家的人。

    温言从小就知道,同样的成绩单,哥哥拿回家会被夸“聪明”,她只会得到一句“女孩子不用这么拼”。

    青春期时,她为此委屈过。

    躲在被子里哭,在日记里写为什么。

    后来读了医学院,本硕博连读,进了北院骨科,每天在手术台前一站十几个小时。

    见惯了生死无常,那些儿时的委屈渐渐被稀释,像浓度过高的盐水被不断冲淡。

    她学会了放下。

    放下对母爱的幻想,放下对公平的执念。

    像处理坏死组织,该清创就要清创,否则会感染健康的部分。

    但放下不意味着麻木。

    刚才在客厅,母亲拉着她的手,眼睛却看向舅舅,语气是那种熟悉的殷切讨好:“你舅舅说得对。言言,你得听你舅舅的。”

    “赶紧联系国外机构,做试管,怀上子衿的孩子。趁着年轻……”

    舅舅汪金玉在一旁点头,脸上每道皱纹都写着“我是为你好”:“是啊言言。靳家那样的门第,没个孩子怎么行?”

    “子衿是独女,将来家业总要有人继承。你生了孩子,就是功臣,下半辈子都稳了。”

    温言看着母亲涂着鲜红甲油的手。

    指甲精致,边缘光滑。

    这双手会做点心,会插花,会在牌桌上推牌,却从未在她发烧时整夜守在床边,也从未在她拿到医学院录取通知书时给过一个真正的拥抱。

    她觉得很烦,索性抽回手,站起身:“爸呢?”

    “在厨房。今天子衿要来,他亲自下厨。”

    “好。”温言转身,“我去帮忙。”

    现在,她站在厨房里,手里的青菜已经择好,黄叶堆了一小撮。

    她打开水龙头冲洗,水声哗哗。

    温新建沉默地炒着菜。

    好一会,他忽然开口,“言言……你妈有时候说话直,但心是好的。”

    温言没接话,她把洗净的青菜放进沥水篮。

    “你从小……”温新建顿了顿,“没你哥哥活泛,性子闷,又是个女孩。现在能和子衿结婚,是你的福气,要珍惜。”

    温言抬起眼。

    温新建避开她的视线,专注地翻动锅里的菜:“两个女人在一起不容易。”

    “虽然法律允许了,但外人看着总归不一样,有个孩子绑着会好些。”

    他关了火,把菜盛进盘子,絮絮叨叨:“你那工作太累,一站十几个小时,又危险,还是辞了吧。”

    “专心在家,调理身体,给子衿生个孩子。靳家不缺钱,你也不用那么拼……”

    温言站在原地。

    手里的沥水篮很轻,她却觉得手臂发沉。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傍晚。

    她拿着全国物理竞赛一等奖的奖状回家,满心期待地递给父亲。

    温新建看了,点点头说“不错”,然后问:“你哥哥呢?他考得怎么样?”

    那时她十三岁,还会难过。

    现在她三十岁,已经学会把情绪压成平整的切片,放在显微镜下观察。

    哦,这是未被满足的期待,这是童年创伤,这是社会对女性价值的系统性贬低。

    分析得很清楚。

    可还是会累。

    她当初为什么要心软,回家填这个窟窿?

    温辰那个狗东西。

    明明是自己不想过这种被安排,被审视的生活,就把她推进来收拾烂摊子。

    还美其名曰“帮我顶了这桩婚事吧”。

    温言把沥水篮放在台面上,发出轻响。

    她转过身,想说什么。

    可张了张嘴,发现所有话都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块无法吞咽的刺。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

    清脆的声音穿透门板,刺破室内的沉默。

    紧接着,客厅传来母亲骤然拔高,过分热情的声音:“哎呀,子衿!可算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鞋柜开合声,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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