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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师妹误我》 18、第 18 章(第2/3页)
音里无怒亦无喜，仿佛只有一种轻蔑的好奇，像是人走在路上偶然瞥见一只蝼蚁。
沈禾朗抬头，喉间尚还残留着血的甜腥，但他握紧了剑，用尽力气，重新站起来。
玄光剑发出一声低微的鸣响。
“龙骨？”乌魔又走近了数步。它认得这个气味，它俯低了头。
巨大的黄眼睛凑得更近了，近到沈禾朗能看见眼睛里自己的倒影，浑身是血，站在那里。
黄色的兽目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皮覆盖下来，又抬起来。
它宛如在看一个有趣的小东西。
乌魔咧了咧嘴，再度高举斧头。随着它的动作，滚滚黑雾翻卷而上，瞬间吞没了沈禾朗的身影。
黑暗笼罩周身，唯有斧刃破空而来的呼啸越来越响。
一道剑光在雾中骤然亮起。玄光剑与巨斧遽然相撞。
轰一声大响。爆裂的气浪向四周炸开，沈禾朗身后的山石发出碎裂的闷响，无数碎石飞溅，砸在他背上。
他整个人被震得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洒在身前的碎石上。
玄光剑还在他手里。没有断，但剑身剧烈颤抖，薄薄的剑刃如弦般颤动，嗡嗡作响，震得他虎口发麻。
乌魔的斧刃在空中停了一瞬。
黄眼睛又眨了眨，盯着他手中的剑。
“哦？”声音里满是兴味，“是柄好东西？”
斧刃缓缓收回，又缓缓举起。
“乌魔喜欢。”
沈禾朗躺在地上，望着那柄再次高举的巨斧。斧刃上寒光流转，黑雾萦绕，遮天蔽日一般。
乌魔歪了歪它巨大的头颅，宛如打量一件即将到手的玩物。
斧头再次劈下。
沈禾朗闭了闭眼，手中玄光剑忽然发烫。
他低头，方见自己的血迹溅在剑身上，鲜血顺着剑刃往下流，流过龙纹。
剑上龙纹像是被血唤醒，原本静静盘踞在剑身上的龙纹开始流动。光晕顺着纹路游走，一呼一吸，明明咩咩。
乌魔的威压近在咫尺，从头顶压下来，压在他的每一根骨头上。胸腔里的心跳声越来越响，砰砰砰，震得他耳膜发疼。耳边有温热的液体流淌下来。
是血。
他的膝盖重若千钧，但是他咬牙再次站了起来。
“剑……来……”
笼罩在他头顶的黑雾似乎凝了一瞬。一息过后，似乎有什么声音从极远处传来。
隐隐约约，若有若无，如同轻风穿过幽暗。
是龙吟！
乌魔微微侧头，剑光忽地自它身后亮起。
一抹剑光撕开了黑雾，撕裂了它背后的阴影。玄光剑不知何时已经离开沈禾朗的手，出现在乌魔身后，剑尖直指它的后颈。
乌魔回身挥斧。
巨斧与剑光相撞，火星四溅。玄光剑被震飞，在空中翻了几转，稳稳落回沈禾朗手中。
乌魔周身厚重的黑气翻涌着，如滚水，如黑焰。巨大的黄眼睛里盛满了愤怒。
“卑鄙道士！”怒吼声震得地动山摇，碎石从两侧的山壁上簌簌滚落。
沈禾朗持剑而立，胸口剧烈起伏。
方才的一瞬，他似乎又领悟了一重玄光剑意。
不是他在操控剑，而是剑在指引他。
他将剑横在身前。气息虽不稳，胸口隐隐作痛，可是灵气却在一丝丝聚拢。涓涓细流一般，缓慢，艰难，却不断绝。
剑尖处，一点雪白的剑光亮起，细微，却始终不灭。
有意思。
柳昭御剑立在黑雾云端，俯瞰脚下的战局。
从此处俯瞰，沈禾朗只是一个细小的点，乌魔是一个巨大的圆。
差距悬殊。可是他还没有倒下。
柳昭的目光落在他剑尖一点白光上。剑光微弱，这漫天黑雾里几乎看不见，但它亮着。
遇强则强。
她想起小道士的话。剑修的修行，有时取决于对手。对手强一分，剑意就强一分。这道理她懂，但亲眼看见，还是觉得……有意思。
可是要伤乌魔，这一点剑意可不够。
果然，下方又传来一声怒啸。乌魔周身的黑雾骤然翻涌起来，旋转汇聚，形成风暴般的漩涡。
漩涡越来越大，极速向四周扩散。
巨斧高举，天光瞬息暗沉。
沈禾朗被乌魔威压扼住，宛如一只无形的巨掌从天而降，压在他身上。
他双腿发颤，脊背弯曲，整个人像是要被压进地里。
他咬牙，将玄光剑贯入地面。
剑身没入石中，他双手握紧剑柄，勉力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心跳越来越快，喉间腥甜，他感觉到血液在他的胸腔翻涌，嘴里满是铁锈味。血从嘴角溢出来，滴在衣襟上，滴在握剑的手上。
他撑不了多久了。
难道今日就要死在这里了么？
这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愣了一下。
死在魔界？
好在师妹已经逃走了，他希望她是寻到了生路……
他若真死在了魔界，他的魂魄会不会就此灰飞烟灭？
灵山便是真来了人，也不能将他的尸骨带回琼州。
爹娘……
他想起了琼州的春花，想到了母亲的脸，想起她送他上山那天的眼睛。
她没哭，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弟弟……秦先生……他们若是知道他死在这里，会是什么表情？
谁都见不得他的尸骨。
今日，就是他的死期了么？
威压又重了一分。
他的脊背又弯下一寸，双膝开始发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一寸又一寸地往下陷落。
他的双膝跪到了地上。
膝盖砸在碎石上，尖锐的疼痛从膝盖传来，更多的血从双耳流出来，温热的血液，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
他立誓要求道心。
到今日，终结了么？
此时此刻此地。
不。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当然不是今日！
他张开嘴，血从嘴角涌出来：“剑来！”一开口，整个胸腔宛如由巨力碾碎，每一口呼吸都如万剑穿心。
“不自量力的道士。”乌魔的声音从高处落下。
它的瞳孔往下一转，看向跪在地上的小小的血人。巨斧高举，黑雾暴动，汇聚成风暴般的漩涡。
沈禾朗的长发被狂风卷起，散乱地飞舞。道袍猎猎作响，将要被风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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