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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红尘之上》 2、陆簪(第2/2页)
不多时,小二将沐桶等物撤下,收拾干净房间,江雪便让陆风和陆无羁都进来。
陆无羁迈进屋,一眼便看见焕然一新的少女。
她已将满头青丝收拾整齐,在脑后梳了一个简单的单螺髻,仅以一枚银簪以作固定,此外不缀一物。
他挑选的衣裳,竟十分合衬,她静静而立,如此装扮,褪去了几分先前的狼狈与稚气,平添些许少女初成的清雅风致,颇有几分秋水为神玉为骨的意味。
“我要宣布一件事。”
江雪看着众人,开口道:“我方才给这姑娘取了名字——陆簪,并欲认下簪儿为义女。”
话音甫落,陆风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视线在江雪沉静的面上停留一瞬,随后将茶盏轻轻放回桌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陆无羁却难掩意外:“娘?”
江雪只定定望着陆簪,语气坚定:“这姑娘与我投缘,相处这半日,已是密不可分,我不忍她日后江湖飘零,故想带在身边照料。”
陆无羁的目光投向陆簪。
只见她提裙,缓步走到三人面前,屈膝跪下。
她眼中含泪,唇边带着清浅而郑重的笑意,一字一句道:“爹,娘,兄长在上,请受簪儿一拜。”
说罢,她俯下身,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每一个都实实在在叩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响声。
江雪欣慰地笑了,将她扶起,对陆风父子道:“从今往后,她便是我们陆家的女儿了。”
话音落下,屋内静得能听见灯花轻微的哔剥声。
陆无羁立在原地,身影被烛光拉得修长。
陆风默然片刻,抬脚便走出了房门。
江雪见状,忙对陆无羁道:“无羁,扶你妹妹起来。”边说着话,边追随丈夫的脚步掀帘而出。
陆风径直来到马厩,拿起草料,喂马的动作比平日大了几分。
江雪缓步走上前,轻声道:“风哥,我知道你在怪我,可簪儿我不得不收留。”
陆风不言语,只背对着她。
江雪警惕地看了眼四周,凑近他耳边,极低地耳语了几句。
陆风喂马的动作顿住,神色微微变了。
他转过头,与江雪对视,江雪看着他,肯定地点了点头。
陆风心下了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沉默片刻,才又道:“可我们是有任务在身的,莫要忘了根本。”
江雪定定地看着他:“风哥,信我。”
陆风抬头,望着马厩外那片云幕低垂的天,长长叹了口气,终是妥协:“或许多带一人上路,也是一种掩护。”
“多谢风哥!”江雪如释重负,激动地握住了陆风的手。
温热细腻的触感传来,陆风脊背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目光不自在地落在马厩里那匹打着响鼻的马儿身上,耳廓微红。
屋内,炭盆烧得正旺,少年和少女隔着盆火对坐。
陆簪笑着看向对面的陆无羁,声音轻柔:“还未多谢哥哥,给我买的衣裳很是合身。”
“你喜欢就好。”陆无羁目光落在跳跃的火苗上,语气淡淡。
陆簪默了一瞬,试探地问道:“哥哥是不开心吗?”
陆无羁顿了顿,视线移到陆簪脸上。
少女眸中水光潋滟,长睫轻颤,天生便长了张楚楚惹人怜惜的脸儿。
他摇了摇头:“不是。”
“我知道我是个不速之客。”陆簪望着陆无羁,“但哥哥放心,我以后一定安分守己,绝不给你们添麻烦。”
陆无羁看着她低垂的脖颈,纤细脆弱,语气缓和了些:“既来了便是缘分,爹娘仁厚,不会再让你过挨饿受饥的日子。”
陆簪抬眸,眼底碎光浮动,唇边绽开浅浅梨涡:“嗯!”
她伸手要去取炉边煨着的栗子,指尖刚触到便轻呼一声缩回手,瞧着指尖那点红痕,赧然道:“叫哥哥见笑了,我总是连这点小事儿也做不好。”
陆无羁看到她指尖明显的红痕,什么也没说,只拿过一旁的布巾,包起几颗热气腾腾的栗子,低声道:“我来吧。”
陆簪没有推辞。
一时间屋里只余炭火噼啪作响,陆无羁喀喀地剥着栗子,剥好一只,便往陆簪手中放一只。
不多时,江雪和陆风一前一后进了门。
陆簪放下手心的栗子,连忙起身,乖巧地唤道:“母亲。”又看向陆风,带着几分怯意,轻声喊道:“父亲。”
陆风看着她,点了点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必拘礼。”
陆簪微怔,旋即明白自己是被真正接纳了。
她心下一松,悬了许久的一块重石终于稳稳落地。
“天色不早,都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赶路。”陆风开口又道。
江雪想起什么,对陆簪解释道:“忘记告诉你,我们此前在肃州做些药材皮毛生意,如今要往南边的兰溪去。”
至于为何离开肃州,去兰溪又以何谋生,江雪并未多言。
陆簪也没有多问,只温顺地点头称是。
次日一早,天色未明,一行人便再次启程。
他们一路向南,见过浑圆的落日,遇过野地狂风,也枕过郊外清冷的月光,年关将近,路上多了许多归家的外乡人,车马辚辚,赶车的路人哼着不成调的乡谣,马蹄声与车轮声交织成曲。
陆簪很快便融入陆家。
不过三五日,她便瞧出这个家自有一套章法。
陆风夫妇虽萍踪不定,于陆无羁的培养却从未松懈——每至卯初,便能闻得陆风指导陆无羁练剑的破空之声;待暮色四合,江雪必会执卷考校陆无羁的功课,纵是舟车劳顿,途经稍大些的州府时,也要往书肆去,添置些笔墨纸砚。
如此行了约莫七日,在腊月的寒气愈发深重时,他们终于赶在年关之前,抵达了兰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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