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之上: 4、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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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扫过去,默然一瞬,转身去取墙角的扫帚。

    帘子忽然被撩开,陆风探头问道:“怎么了?”

    陆簪抢先答道:“我不小心跌碎一只碗,哥哥正在收拾。”

    陆风问:“没伤着吧?”

    “没有。”陆簪轻轻摇头。

    陆风叮嘱道:“小心点。”便将帘子拉上回屋了。

    陆无羁停下清扫的动作,抬眸看向身旁的少女:“你不必替我遮掩。”

    陆簪回望过去。

    他垂首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爹娘都是明事理的人,不会为这等无心之失出言责怪。”

    陆簪只道:“是啊,反正爹娘不会责怪,又何必分出彼此?”

    语毕,她坦然一笑:“我先进屋,哥哥慢慢打扫罢。”

    她端着托盘掀帘而出。

    陆无羁思绪停留在她那番“不分彼此”的理论上,倒有几分出神,许久后才弯腰,继续将地上的狼藉收拾干净。

    这顿年夜饭是由江雪亲自下厨。

    刚搬来不久,家中吃食一切从简,只四样菜色,却样样可口精巧:一碟梅花汤饼做得晶莹剔透,一盘煿金煮玉煎得金黄诱人,莲房鱼包散发着淡淡荷香,最难得是一道炉焙鸡,火候恰到好处,香气扑鼻。

    按照习俗,这一夜要达旦不寐,谓之“守岁”。

    饭后,全家围炉团坐,陆风端来白日买的栗子、花生、胶牙饧和百事吉等吃食来,栗子和花生放在火上慢慢烘烤,不一会儿满屋都是暖香。

    江雪温了过年时要饮用的“屠苏酒”,这是一种药酒,相传饮之可避瘟疫,喝酒的顺序很特别,要从最年幼的人开始,因为年轻人过年长一岁,值得庆贺,而年长者过年则少一岁,所以最后喝。

    陆簪年纪最幼,依礼第一个举杯:“愿全家身体康健,岁岁春满山河。”言罢浅浅一抿,屠苏的暖意霎时染上双颊。

    陆无羁凝睇她片刻,随即持杯相和:“愿年年月照归程。”

    他声如春溪漱玉,将那句“岁岁春满”接得圆满。

    江雪欣慰不已,拊掌而笑:“好哇!好一句岁岁春满山河,年年月照归程!那我便盼——来年风调雨顺,家和万事兴。”说罢仰首饮尽。

    一家四口只剩陆风未说祝词,他素来于诗书文墨上不通,但见他眉间深蹙,半晌方道:“惟愿全家平安喜乐。”话音方落,自觉浅白,不由轻抚鼻梁,心虚地饮下面前的酒。

    陆无羁眼底浮起了清浅笑意:“爹爹每年都是这一句。”

    “诶,虽是一样的话,却是必不可少的吉祥话!”江雪立即执起酒壶为陆风斟酒,护持道,“平安二字,重逾千金。”

    陆风听罢,感激一笑。

    一轮酒喝完,吃食也下了肚,不过三更天,大家都有些困意。

    江雪见状,提议道:“不如我们玩行酒令可好?”

    陆风如临大敌,忙摆手道:“这可是我最不擅长的!你们玩罢!”

    江雪笑道:“无妨无妨,只是图个热闹,输了又没人罚你。”

    于是陆风便应下了。

    行令择了“飞花令”,以雪为题接七言。

    江雪执盏沉吟,片刻后方才启唇:“玉屑纷扬素尘轻,疑是春风入旧庭。”

    陆簪自幼读书识字,对诗书颇有精益,江雪一开口,她便知此句意境清雅,倒是不俗。

    反观陆风,眉间深锁,良久方道:“冻云垂野雪纷纷,寒梅欲放香盈盈。”

    此句对仗虽工,却少了些灵气,略显平淡,但于陆风这样的习武之人来说,倒是难得了。

    轮到陆无羁时,他负手望向窗外纷扬的雪絮,眸光幽远,静默片刻,方缓声吟道:“孤篷转徙琼瑶界,犹带故园旧雪声。”

    陆簪的纤指原本正轻叩案几,闻言停顿下来,抬眸望他。

    故园风雪声犹在耳畔,人却已辗转天涯,这句诗,颇有浮萍之叹、羁旅之思。

    江雪亦品出诗中深意。

    十五载江湖夜雨,这孩子自幼随他们漂泊,本是无根浮萍,何来故园可忆?许是辗转流离久了,暗自渴望着能安定下来,不必再听夜雨打篷声。

    思及此,她胸中泛起细密的疼惜。

    可对此,她无可奈何。

    只好收敛思绪,对陆簪一笑:“簪儿,到你了。”

    陆簪并未多加思考,几乎脱口而出:“千山缟素埋冤骨,寒梅泣血带恨生。”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时,满室死寂。

    直到灯花爆开的细微噼啪声,拉回了众人的思绪。

    陆簪诗中字字句句间裹挟着对未竟之仇的恨意,饶是不通文墨的陆风,也听得心头一震。

    陆无羁眉心微蹙,凝眸望向陆簪,却见她唇角笑意未减,眸中并无半分异色:“不过一时卖弄,信口胡诌,让爹娘和哥哥见笑了。”

    江雪指尖不着痕迹地收紧,随即展颜抚掌,笑声打破了凝滞:“好个簪儿!竟有谢道韫咏絮之才,平日倒是深藏不露,罚你多饮一杯!”

    陆簪从容起身,端起斟满的酒盏:“女儿认罚。”

    说罢仰首一饮而下。

    饮罢执袖掩唇,动作如行云流水,年纪虽小,却比那些世家闺秀更添三分飒爽。

    恰在此时,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曙色悄然浸染窗纸。

    江雪顺势起身,说道:“天都快亮了,我与你们父亲需得准备香案供品,以备清晨祭祀,你们兄妹二人去卧房歇息片刻罢。”

    陆簪和陆无羁便一同出门去了。

    屋外庭院细雪纷扬,有些寒凉。

    陆簪立在门前,伸手接住几片飘落的雪花,那雪在她掌心停留一瞬,便化为乌有,她生生等它们化了,才转首望向身侧的少年:“这雪竟是下了一整夜,都说瑞雪兆丰年,想来今岁定是个好年景。”

    她玉白的脸颊被寒气侵出淡淡绯色,青丝间那对木芙蓉缠花轻轻摇曳,陆无羁凝睇着她:“是啊,惟愿天下太平,五谷丰登。”

    他的语气一如往日般冷淡,可陆簪喜欢这话,便望向他莞尔一笑。

    他素来爱穿白衣,年节也不例外,一袭素白长袍,眉目清俊似水墨点染,自有一段超然物外的气韵。

    她想起什么,忽而问道:“《礼记》有言‘男子二十,冠而字’,哥哥还未到取表字的年纪,可我却想到二字与哥哥甚配,不知哥哥可愿听听?”

    陆无羁不知她为何会突然问起这个,只依言答道:“愿闻其详。”

    只见她轻移莲步,在廊下来回踱了三遭,忽而驻足转身,眸中闪着狡黠的光:“‘执中’二字如何?”

    这二字源自《尚书》“允执厥中”,意为诚实地保持中正之道,不偏不倚。

    陆无羁在唇间默念三遍,虽觉好听,却更觉困惑:“好是好,只是不知为何是这二字?”

    陆簪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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