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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红尘之上》 80-87(第13/14页)
逐睁开眼睛。
入目是垂落的纱幔,还有那盏还在静静燃烧的长明灯。
他怔了一瞬,旋即想起昨夜的一切。
他猛地坐起身来,四下一望,眼神一分分变得狠戾:“来人!”他喝道,“人呢!谢允何在?给朕滚进来!”
殿门被推开,几个内侍急匆匆跑进来,跪倒在地。
萧逐看着他们,目光如刀:“陆簪呢?”
内侍们面面相觑,为首的那个战战兢兢地开口:“回陛下,陆姑娘昨夜……昨夜不是一直在陛下这儿吗?奴才们不知道……”
萧逐的手紧紧攥成拳头。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些沾在衣袖上的花瓣,觉得荒谬至极。
忽然有脚步声响起。
萧逐抬起头,看向殿门。
谢允走了进来:“陛下何必为难他们,问臣便是。”
他穿着寻常的衣裳,腰间悬着那柄从不离身的刀,日光落在他身上,照出一张平静的脸,他走到萧逐面前,停下脚步。
内侍们见状,悉数识趣地退下。
萧逐看着谢允,恼怒的目光里带着审视,还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陆簪呢?”
谢允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萧逐,看着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这般至情至性,一如少年模样。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陛下不必再找了,人是臣放走的。”
萧逐的神情凝住了:“你说什么?”
“陛下没有听错。”他说,“是臣放走的。”
萧逐的手在发抖。
他的眼底翻涌起惊涛骇浪,盯着谢允,像是要把他看穿,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人。
可谢允的目光那样平静。
萧逐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谢允,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谢允说。
“嘭”的一声,话音落下的瞬间,萧逐狠狠将他推开。
谢允踉跄了两步,站稳了。
他抬起头,看着萧逐,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淡淡的悲悯。
“陛下想问为什么,是吗?”他说。
萧逐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着,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剜在谢允身上。
谢允深吸一口气:“因为陆簪不会放弃复仇,陛下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萧逐的目光微微一凝。
“而臣也不忍看她终身困在仇恨之中,尤其是这份仇恨,也有臣的参与。”谢允继续说下去,声音平静。
萧逐的喉咙微微动了动。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所以他问:“你疯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谢
允目光坦荡,澄澈,平和。
他没有说话,却已然回答了一切。
这下萧逐成了那个无法面对的人,原本他才是最有资格过问这一切的人。
最后,他只问出一句话:“谢允,朕给你机会,把话收回去。”他咬着牙,越说越狠,“告诉朕,她去哪了?她去哪了!”
谢允却像是没听到他在说什么,自顾自解释道:“她是什么样的人,陛下知道,臣也知道。她认定的事,绝不会回头,把她留在宫里,只会是一个结果——不死不休。陛下爱她,可陛下有没有想过,什么是真正的爱?”
萧逐的目光一颤:“轮得到你来教朕什么是爱?!”
“爱一个人……”谢允微微提高音量,“不是把她囚禁在身边,折断她的羽翼,让她变成笼中的鸟,是让她自由。经历这么多事情,她真的已经太苦,后半生就让她寄情于山水之间,无忧顺遂,哪怕那地方没有你。”
殿中安静极了。
萧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比起陆簪逃走这件事,他更震颤的是,他好像不认得谢允了。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可他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抖:“你以为你这样说,朕就会放过你?”
谢允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释然:“陛下,臣还有一件事要告诉陛下。”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盒,打开,露出里面空空的巢穴:“这里原本养着两只蛊虫,名叫‘情劫’。昨夜,陆簪已经将子蛊种入陛下体内。”
萧逐的脸色变了。
他的手猛地抬起,探向自己的耳后,那里什么都没有,可他回想到什么,脸色一点一点变得苍白。
谢允看着他,目光平静:“不过陛下不必担心,这蛊并不会伤及性命,只是每到夜半时分,蛊毒发作之时,陛下会受一点点罪。”
“但并非无解。”他顿了顿,“毒发之时,任何一个女子都可以为陛下解毒。而且,这蛊虫只能活十年。十年之后,它就会死去。届时陛下便再无束缚。”
萧逐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一瞬很短,短得只是一次呼吸的起落,可又很长,长得像是把他这一生都过了一遍——那些年追随他走过的路,那些年替他挡过的刀,那些年藏在心底早已超过君臣之礼的手足之谊。
他想问:谢允,你真的要背叛朕吗?
“臣所作所为,并非背叛陛下。”谢允却像是知道他的疑惑那般,忽地说道。
“臣不能帮陛下得到她。但臣可以,帮陛下放过她。”
“也放过陛下自己。”
他说完,缓缓跪了下去。
膝盖落在地上,花瓣被他这一跪压得轻轻颤动,有几片飘起来又落下去,落在他的膝边。
他的腰挺得很直,和当年第一次跪在萧逐面前时一模一样——那时他说“殿下,臣愿追随殿下,肝脑涂地”,那时他的眼睛里还有少年人的稚气,那时他还不知道这一跪,就是一生。
他弯腰,额头触地。
那一声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花瓣落下,可又很重,重得像是过往十余年的时光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萧逐低头看着他。
他三跪九叩。
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极为庄重。
叩首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一下一下,像是丧钟,又像是祈祷。
萧逐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
他想说“起来”,想说“朕不怪你”——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曾经的萧逐或许说得出口,可如今的皇帝,一个字都出不来。
九叩已毕。
谢允跪在那里,最后一次叩下头去。额头触地,久久没有抬起。他的声音从地上传来,闷闷的,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陛下保重。”
然后,他直起身来。
脸上带着笑,笑容淡淡的,温柔的:“陛下。”他说,“臣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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