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归港: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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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动。

    背后的酒吧喧哗,只夏慕言静坐原位,像一座被遗忘在盛大狂欢边缘的沉默灯塔,固执地亮着无人可见的微光,守望一片等不到归航船只的海。

    程溪静静坐在夏慕言边上,看着一动不动的人,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声音。夏慕言总是这样,喝醉也不会失态,可程溪却看穿,这人内里已有多狼狈。

    不知多久,程溪终于试探着问:

    “如果所谓的床.伴关系并不能如你所想的长久呢?如果这样反而不能留住她,她又逃走了呢?”

    听到这个问题时,夏慕言竟是茫然的,醉醺醺望着虚空许久,好像在看着谁,又好像只是思考,然后才喃喃道:

    “那我大概,会习惯吧。”

    程溪:“……”

    “继续漫漫无期等她回来。”夏慕言缓缓撩着眼睫,揣测未来的自己的心思,好像在揣测一个陌生人,“反正又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这话让程溪犹如被架在火上烤,展初桐是她朋友,夏慕言也是她朋友。程溪见不得她朋友因任何人颓丧成这样,尤其还是本那么光鲜耀眼的夏慕言。

    程溪于是狠心道:

    “最好的前任就是死人。如果这回展初桐再逃走,你就当她死……”

    程溪的话被夏慕言打断。

    以颤抖的、摁在她腕上的手指。

    程溪只见,一直平静无波的夏慕言,表情终于有了裂隙,眉心的痕蹙着难以置信,似是恐惧,似是迷惘。

    夏慕言静了好久,才很轻很轻地反问:

    “如果她死了,那我要等谁?”

    露台静了一瞬。

    对岸的烟火散场,余烬的硝烟味伴随海风,吹拂过来。

    程溪只见,展初桐几乎要站不住,手臂支在阳台栏杆上,才能堪堪撑住那具好似被夜风吹得残破的身体。

    展初桐咬着牙,声线微颤,说:“你继续。”

    程溪深吸一口气,干脆将剩余的威士忌对瓶喝,让酒精助燃,才够她提起勇气,对身边暌违已久的挚友进行最后的审判: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会用‘离谱’与‘荒谬’,来评价夏慕言。

    “我所了解的夏慕言,都不是一句‘别人家的孩子’能概括的。她总是智慧、沉稳、优雅,堪称完美。我知道她的童年并非一帆风顺,但我几乎没见过她失败,每次危机都会让她抓住机遇,愈发强大。对抗夏捷时如是,出走北港时亦如是。

    “我第一次见她迷惘无助、束手无策、慌不择路,是关于你,展初桐。

    “更要命的是,你的离开铁证如山,让我哑口无言。我们没有任何人能够在这事实前反驳她,更无法阻止她。

    “展初桐,你好大的本事,你是第一个击溃夏慕言的人。”

    海风呜咽,星空无言。

    展初桐缓缓蹲在地上,到来的并非解离,而是真实的钝痛。

    缓慢且持续地,碾压她心脏,似要将其碎为齑粉,只有蜷起身体,才能堪堪让她从这种阵痛中幸存。

    喉头翻上浓重腥甜,她死死抿住嘴唇,将那腥甜,连同几欲冲破躯壳的呜咽,一起压回正在无声崩塌的胸腔里。

    极致痛苦时,本就是发不出声音的。

    展初桐无法呼救。

    而这两年的夏慕言,更是如此。

    只有目睹一切的旁观者,能替无言者发声:

    “展初桐,救救夏慕言吧。

    “唯独事关你时,她无法自救,我们所有人也都做不到。

    “除了你。”

    第84章 梨涡

    梨涡:梨涡

    夏慕言回到卧室时,依稀见昏暗中,有个人影站在床尾,屋内没开灯,只窗外海岸永不停歇的流光,堪堪照亮那人失魂落魄的轮廓。

    “阿桐?”夏慕言轻唤,走过去。

    借微光,夏慕言看清,展初桐苍白可怖的脸色。

    “怎么了?”夏慕言抬手,抚摸展初桐的脸,触到一手冰凉,“和程溪聊什么了,吹风到这么晚?”

    展初桐没答。

    沉默让夏慕言表情一凛,她双手捧住展初桐的脸,细细端详,“是又解离了吗?阿桐,能听见我的声音吗?阿桐,把注意力集中在我……”

    夏慕言的话没能说完。

    展初桐宛若被她声音唤醒的行尸,扣住她的手腕,没控制力道,径直将人拽进怀里。

    低头,亲.吻.下去。

    拥抱很重,这个吻却很轻。

    宛若毫无征兆席卷而来的风暴,四周崩溃瓦解,唯中心的风眼是温柔的、平和的,晴空万里。

    但,事实并非如此,晴空只是假象。

    待台风过境,原先笼在风眼中的那方天地,依旧逃离不了摧残。

    夏慕言没闭眼,清楚看见,展初桐颤抖的睫毛下,眼眶血似的红。

    这人是不会轻易掉眼泪的,所有情绪都极力克制在血液里,克制在舍不得用力碾.压的唇.关上。

    夏慕言心内惋叹,便挣开对方的手,双臂挂上其颈后,搂紧,加深了这个吻。

    她引她启唇。

    她引她勾.缠。

    本香甜的唇.齿间,忽而掺杂了些苦涩温热。

    夏慕言便知,是她引她落泪了。

    台风反被瓦解。

    一吻毕,展初桐的眼泪也干了。

    展初桐仍抱紧夏慕言,不是在寻求安慰,而是如溺水者紧握浮木,自罪者缠抱荆棘。

    抱着温暖柔软的人,展初桐浑身却又冷又疼,几近致命。

    夏慕言安静地待她怀里,任她抱着,手搭在人身后,轻轻地拍着,安抚着。

    很久很久。

    直到展初桐被夏慕言重新找回呼吸,重新拼回理智。

    【原来,不离开我,是需要你拼尽全力,才能做到的事。】

    原来,夏慕言不是个完美演员,也曾无意泄露内心独白,透露过真实答案。

    展初桐错过一次。不会再错过第二次。

    “夏慕言,”展初桐平静地预告,“我要跟你讲一个恐怖故事。如果听的过程中,你感到害怕,就捂住耳朵,我会马上停止。”

    她明显感觉到,夏慕言在她怀里僵硬.了一下,似乎不解为何如此突然,但还是包容地听着,没有发问。

    展初桐这才郑重道:

    “如果有天我把自己治好了,我就好好和你谈一辈子。”

    闻言,夏慕言轻轻推开她。

    窗外月光投落夏慕言正脸,将其上蹙眉纹理描摹得更清晰。

    展初桐看清夏慕言的眼神,浮着缥缈寒意,内里则滚着呼之欲出的惊惧。

    夏慕言微微摇头,恍若觉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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