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暴君来时: 24、绝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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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捞起一个人掀起的浪,说不定就把另一条小破船拍沉了。

    窗外,夜风吹得老槐树枯枝呜呜响,跟鬼哭似的。

    我闭了闭眼,又想起了那封诀别信。

    想起那句“用人只看门第”。

    我脑子里突然蹦出个词:科举。

    虽然现在还没这说法,但我记得,从隋文帝开始已经试着打破门阀垄断的选官制度了。李纲用命喊出来的,骂的,恨的,不正是那僵死腐朽的“九品中正制”吗?

    他的死,这封字字泣血、几乎是指着鼻子骂的遗书……

    会不会,反而成了推着朝廷不得不改的最后一脚?

    陛下看了会怎么想?那些关陇大族看了会怎么应对?那些被压得喘不过气的寒门士子,会不会因此看到一点……哪怕只是一点改变的希望?

    这个念头让我心里一咯噔,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有点悲凉——一条命换一个可能。

    又有点讽刺——活着时喊破喉咙没人听,死了留下的血书,倒可能砸出点响动。

    还有种说不清的沉重。

    ……

    贺府这几天气压低得能养鱼。

    贺弼在书房闷了一整天,出来时眼睛红得跟熬了三天夜似的,鬓角的白发眼瞧着多了好些。

    他没发火,也没摔东西,就站在廊下盯着灰扑扑的天,看了足足半个时辰。

    然后他干了件让我眼皮直跳的事,递折子告病,说要出京“静养”。

    陛下准了,还赏了点人参灵芝,说了几句“爱卿保重”的场面话。

    我心里门儿清:什么旧伤复发,分明是心寒了。看着李纲那种一根筋的直臣落得那般下场,自己却只能在朝堂上憋着,换谁都得出去透口气。

    老贺离京那天,天公不作美,又飘起了毛毛雨。他没搞排场,就带了俩老亲兵,一辆青布小车,悄没声儿地出了城。

    临走前,他拍了拍我肩膀,力道沉得我龇牙咧嘴:“丫头,在家好好的。贺伯伯……出去透透气。”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十天就是你十六岁生辰,我一准回来。”

    我重重点头:“您记得带点山里的野果子回来!”

    送走老贺,府里一下子空落落的。那种空不是没人,是没了他中气十足的嗓门和咚咚咚的脚步声,怪不习惯。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

    老贺前脚走,后脚北境就来了军报,突厥小股骑兵在陇右一带扰边,劫掠了几个村落。事儿不算太大,但性质恶劣,必须尽快处置。

    贺璟身为左翊卫中郎将,这活儿自然落在他头上。诏令当天就下来了,命他即刻带着贺军前去清剿。

    “必须去?”我抬头看他,“陇右……来回至少得半个月吧?”

    贺璟系紧护腕,动作利落:“军令如山,即刻动身。”

    我点点头,没再多问。军中的事,我懂规矩。

    他收拾好东西,走到我面前,顿了一下才开口:“你的生辰,我怕是赶不回来了。”

    “没事儿。”我把行囊递给他,语气尽量轻松,“生辰年年都有,剿匪要紧。你平平安安回来就行。”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长安现在不太平。”他声音沉了沉,还是嘱咐了一句,“李纲的事还没了结,朝中暗流涌动。你……尽量少出门。”

    “知道了。”我应道,“你放心去,家里有我呢。”

    他上马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有军务在身的沉稳,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两骑马蹄声嘚嘚远去,消失在长街尽头。

    得,这下真成“空巢少女”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确实老实。每天就在院里练练拳脚,看看书,逗逗云枝。

    可李纲的事儿像根刺扎在心里。

    不知怎么,我总觉得这事儿没完,东宫丢了这么大脸,李纲又死得这么烈,他们真能这么结了?

    他死了,可他老婆孩子呢?会不会被灭口?会不会被拿去撒气?

    我打听了一下,听说李纲家眷都在老家岐州,只他一人在长安。

    这念头让我坐立难安。

    理智告诉我别多管闲事,老贺和小贺都不在家,就算知道了什么,我自己又能怎么办?可良心不答应,万一呢?万一那些人真要出事呢?

    纠结了几天,我终于憋不住了。

    第五天夜里,我下定决心,要用那破预知能力看看。

    我和云枝悄悄去了一趟李纲在长安的住处,带回一件他生前常用的旧物,一方磨毛了边的砚台。

    握紧砚台,闭上眼,将全部念头都投向李纲的家人。

    眼前猛地一黑。

    碎片画面涌进来:

    昏暗屋里,有女人在压抑着哭。

    小孩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映出刀光。

    血顺着刀尖往下滴,在地上晕开。

    泥泞山路,暴雨,还有……岐州。

    更清晰的画面:

    几个黑衣人踹开农家院门。

    刀尖挑起老妇人的下巴,声音阴狠:“说!李纲那死鬼,临死前有没有藏东西?有没有别的证据?交出来!”

    老妇人倒在血泊里。

    年轻妇人死死捂住孩子的嘴,缩在墙角发抖。

    最后定格:

    一把刀举起,朝孩子劈下——

    “不!”

    我猛地睁眼,眼前金星乱冒,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直直向后倒去。

    “小姐!”云枝惊叫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最后看到的,是帐顶旋转的花纹。

    再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头疼得像要裂开,浑身虚得厉害。我挣扎着坐起来,发现云枝趴在床边睡着了。

    “云枝……”我声音哑得厉害。

    她立刻惊醒:“小姐!您醒了!您昨晚突然晕过去,吓死我了……”

    “现在什么时候了?”我打断她。

    “快卯时了。您晕了整整五个时辰。”

    五个时辰……十个小时。

    上次强行预知羊角沟才晕了四个时辰,这次竟更久了……这破能力,简直在拿命换。

    但现在根本不是后怕的时候,我猛地攥紧被褥,那些强行灌入脑子的画面正血淋淋地重现:刀光,喷溅的血,还有孩子濒死般惊恐瞪大的眼睛。

    “快,”我一把抓住云枝的手,声音发颤,“帮我收拾东西,咱们得立刻去岐州!”

    “现在?”云枝愣住,“岐州那么远,而且您刚醒……”

    “等不及了!”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李纲的家人要出事!就在岐州!我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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