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南海: 6、仲泰(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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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国民众多傍依士族,以求税免。

    是以士族僮仆百千,累田无算,出行之时,更是浩浩荡荡,牛引辎车,华美豪奢,半里仪仗。

    邓烛攥着袖中填满香粉的荷包,她拢共做了三个,忖着正好上巳日出行时,送给陆家人,这样……也算是……名正言顺吧?

    “邓小娘子,来。”

    春光明媚,太守府旁的老桃树下,头戴帷帽的陆芸朝邓烛招手,她的身旁,还站着拄着拐儿的陆纮。

    她今天穿了一身石青色的薄衫,风一刮,花落衫中。

    惹眼得很。

    陆纮不晓得这邓小娘子怎么回事,阿娘唤她,还呆站在原处。

    索性朝她摆手,却更进一步将人的目光抓在了自己身上。

    还是蟾儿在邓烛耳畔提醒:“娘子,夫人唤您呢。”

    “噢──是我看花入迷,看疏忽了。”

    邓烛不明白自己发的什么魇,自己同她不过几面之缘,怎就总忍不住看向她了呢!

    面红耳热,又惊又怕。

    只求这帷帽为什么不能再厚一些,将自己同这天地隔开,叫她不能再看见那少年的笑,也叫旁人不能看见她面上的颜色。

    她蹑着手脚向她们走去,攥着荷包的手更紧了些。

    越忙,越发容易出错。

    手指不知不觉错移开了荷包位置。

    “怎么了,一路过来走得这般别扭?”陆芸含笑打量着她,“可是身子骨不爽快?当真难受便不去也是使得的。今夜里的兰汤可要烧暖些?”

    这话一出,邓烛惊得更是险些要跳起来,连连偏头看向陆纮。

    她知晓陆芸是在疑心她月事到了,可……女儿家的月事,也是好拿到人前说的么?

    陆纮却似这不过是再稀松平常的家常一般,平和地望着她。

    这陆家人,怎么和她见过的巴人、羌人一般不拘小节。

    “没……只是这花树生得太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对了,妾身,妾身缝制了荷包,配了香粉──”

    邓烛扯了谎,忙不迭地自袖中捉香粉荷包,翻搅好几下,有一枚的系带却总缠带不清明,最后无法,只捉出来两枚。

    待捉出来,才知道坏事了。

    “好精致的绣工,”陆芸没多想,衔起当中一枚刺绣更灵动柔和的,“娘子费心了。”

    ……可是夫人拿走的是她原本准备给陆纮的荷包。

    她忖着给陆芸与陆泾的绣成了一对儿,陆纮的则选了更清雅的花样。

    可谁知掏出来的是她打算给陆泾和陆纮的荷包,陆芸的被缠在了袖中。

    这就导致两个荷包一个看起来格外清雅,更偏向女儿家的喜好,另一个一看就晓得是男子的样式。

    陆芸自然而然拿起了原本属于陆纮的荷包。

    陆纮则拿走了该是陆泾的那一份。

    那她现下攥着的这荷包,送是不送?

    邓烛傻杵在原地,陆芸连连夸她手艺好,她却一个字都听不见。

    “这荷包好香,小娘子这里头填的是什么香粉?”

    清雅温和的声线,将邓烛一下拉回了思绪。

    “……都是些,蜀郡寻常的草药配的……郎君好奇,我将方子写给郎君。”

    “好。”

    陆纮笑起来,露出一口皓齿。

    于是心中腾起某种怯喜,将她手上的荷包藏的更深、更深。

    陆太守定是极为端方严明的人,应当……不爱戴这女儿家的荷包

    ……吧?

    陆芸招呼着人上了车驾,水牛饰锦,雕栏羁金,入内卸下帷帽,邓烛愈发不自在起来。

    牛车不甚宽敞,邓烛的膝盖微微抵在陆纮的膝旁。

    鞭子清脆,牛铃叮当。

    “益州那边,兴曲水流觞宴么?”陆纮见她惶惶怏怏,主动递了话头。

    “……嗯,”邓烛抿唇,“多是些达官贵人带起来的风气,寻常百姓家不兴这个的,我阿耶……也更喜欢同军士们一道行猎,我亦不曾去踏青行宴过。”

    陆纮挑眉,“这么说,小娘子是第一次?”

    邓烛颔首,双手紧紧攥着身前衣物,“妾身不懂规矩,到时怕给府君和夫人丢了脸面。”

    “哪有什么规矩,不过是一群人围着饮酒赋诗,谈天说地罢了。”陆芸拍了拍她的肩背,“勿要拘束。”

    话虽如此,邓烛却是越发紧张,“妾身……不会作诗,只粗粗认得几、几个字,我、我……”

    “安心、安心,”陆纮见她舌头打结,只觉得好笑,“那小娘子原先在家中,莫不是学这些刺绣功夫打发光景?”

    邓烛绞缠着衣带,有些纠结,照这世道的理,她该说‘是’方能多讨些人喜欢。

    然而她总觉着,自己若说只会些刺绣功夫……总觉着会叫人看扁了她。

    “妾身……”

    “妾身会……会……”

    会什么?

    陆纮安静等着她开口,纠结再三,邓烛还是在她好奇的眸子中开了口:“妾身略懂些、弓、弓马……”

    ……

    车内静默了一瞬。

    邓烛将头埋得更低了,懊悔不已──哪里有人会喜欢一个不通文理,喜欢弓马的女郎?

    “……好厉害。”

    欸?

    邓烛愣怔,僵挺地抬起脖颈,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好生厉害。”

    少年人歪着脑袋,“邓娘子若弓马娴熟,待会儿玩投壶定是一把好手!”

    “我上次玩投壶被何家的荔奴赢了好多次,罚了好多酒。”陆纮抚掌而笑,和煦春风拂发带,眼眸和山间的鹿儿似的,“今朝能否罚回去,就托付给娘子了。”

    “不、不、我、妾身……”

    “不过是行酒的玩性,赢了输了都不打紧的。”陆芸知晓她在想什么,拍了拍她的手背,亦是笑着打趣:“况且柿奴,确实不擅长这个。”

    “阿娘……”

    陆纮朝陆芸吐了吐舌,低头拿脑袋蹭她。

    这一幕落在邓烛眼里,当真是才下一波,又上一起。

    她阿娘……也不知晓如今身在何处……还好么……

    “你瞧你,也不怕惹得邓小娘子笑你,多大个人,一点都不稳重。”

    陆芸拍了下她,示意她起来。

    “说起来,前些月,何家的荔奴写了首诗,送到府上,请你和诗,你怎么不不和?”

    “阿娘……我哪里好和?”

    陆纮整肃了衣冠,复坐直身子,“她那眼珠子都快掉孩儿身上了……哎呦!”

    “你张口就坏人家闺女声誉,该。”

    陆芸没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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