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藏南海》 12、仲泰(十一)(第2/2页)
家中,就显得死气沉沉。
女儿唯有柔顺,男儿定须刚强。
否则便会招来他这一家之主的不满。
邓烛记得自己有个弟弟,温和缄默,是个爱哭的性子,在一个清晨,投井而死。
阿耶的形象在邓烛眼中自此变得复杂。
他是益州刺史,是百姓口中治军严明,屡战屡胜的国之柱石,他的严厉铸就了蜀郡铁军。
他亦是一位谋害了亲子的父亲,甚至意识不到自己的罪孽。
“柿奴,你说,他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娘子是问邓刺史治家如治军,还是问,”陆纮咂摸着她方才沉郁含戾的模样,“男子与女子间,就该如这天地,相对而望,泾渭分明?”
邓烛心头一凛,“都……有吧。”
“邓刺史是长辈,我亦未曾见过,骤然在其爱女面前臧否,总觉着无礼。”
“柿奴且说便是。”她想听。
“我只觉着,可悯。”
远处晚鸦叫,邓烛一时间竟疑心自己听错了。
她并未以国事大于家事为邓祁开脱,也并未一开始就指责邓祁视子如物,强硬地逼着他们长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而是‘可悯’。
“竹林连根,尚且有差,何况人乎?”
什么女子必定柔顺,男子必定刚强,这世间魂魄万千,哪里是凭借着□□二两肉就可割裂明晰的?
“他并非不懂这个道理,”陆纮一针见血,“倘若他真迂腐顽固,又怎会让山人做了他的幕僚门客?”
“天下英才,浩浩如烟海,他非得用庚梅山人么?你看那北面的崔浩,三朝老臣,博通经史,位极人臣,还不是说杀,便杀了。”
“再说小娘子,你幼时不也曾出入他的书房么?”
“所以私以为,邓刺史,并不迂腐。”
“他只是被他刺史的位置,被他益州一柱的名号,吞吃了。”
他分不清何处是军何处是家,他没办法扮演两个人,只能任由那个更为弱势的自己消亡。
“故而我觉着邓刺史,可悯。”
“所以,”陆纮忽而提高了声,撑起了竹杖,瘦风萦她身上,夕阳已经落了,天地之间只有她的眼眸最亮。
“邓刺史若是在天有灵,他会希望自己的女儿比他幸运,不必消亡。”
陆纮竟是一眼就看穿了她内心症结。
夕阳西下,少年温暖的笑容粲在心头。
恍惚间,邓烛得闻琉璃脆碎。
─
二人擦着宵禁的尾巴归府,牛车刚停稳,角门处的门子就着急忙慌地过来扶陆纮下车,“小郎君,喜事。”
邓烛瞧见门子在陆纮身边耳语几句,眉飞色舞,陆纮听闻后,也带起几分笑意。
“小娘子自回院中,柿奴自行一步。”
邓烛颔首,望着她远去的身形,蓦然涌起一阵失落。
同居一檐下,她却不是真情郎。
“小娘子?小娘子?”
蟾儿在她耳畔唤了许多回,才将人唤回了神,递上一封书信,“这是何家的小娘子今日差人送到府上的,说是给娘子的。”
何止忧给她的信?
邓烛心念一动,径直拆开,对着灯笼看字。
‘冬月十三,令慈将至江夏,滞留两日,往南海郡。’
【请收藏女巫文学,nw8.cc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