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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藏南海》 26、仲泰(二十四)(第2/2页)
行渐远,不见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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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湘一带,水网纵横,十里内有津口,五里内有渔家,不是虚言。
陆纮一行人方出了江夏,沿着官道一路往南,临大江边上,欲渡难渡。
依附世家的巨贾多有大船,更小一些的商人会在津口花些钱帛,将车驾辎重暂托船上,与这些巨富一道行船,虽然这样一来托付辎重的钱会花费不少,好处却是很少有水匪会对着大船玩命儿。
偏生,陆纮上不得这船。
一是囊中羞涩,二是为掩人耳目,三是那船上之人谁不知陆小郎君家遭横祸,上船要递名籍,哪个敢让她上船?
上不了巨贾们的大船,那就只能去寻大些的渔舟。
好在津口附近多渔家,寻个愿意载她们的人应当不难。
时值夏日,闷热的日头烤得周围草木生香,远处的渔户家门口正晾着渔网,几尾干鱼耷拉在竹篾编织的盘里,闷湿的风好容易鼓过来,还带着微微的腥味。
陆纮眯了眯眼,瞥见河道内躺着的船,倒是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牛车也跟着上去。
“含光,你和阿娘在原地等我,我去前头瞧瞧。”
说这话时,陆纮瞥了一眼从不给她好面色的庚梅,她使唤不动她,索性自己拄着竹杖往人屋子的方向去。
芦苇石板一小径,直直地往船停着的地方去,还要绕个弯儿,才能从渔船边上横亘着的木板通到屋里。
竹杖在红泥和石板上轻一下重一下地叩着,走近了,隐约听得停泊的船只里头有微微的哼歌儿:
篙折当更觅,橹折当更安。各自是官人,那得到头还?
地道的荆楚西声唱出的《那呵滩》。
陆纮神情松了些许,朝船里张望,里头的人似是感知到了动静,歌辞断了,精瘦黝黑的汉子揭了草帽儿,自船舱内爬起,咧开嘴,一口白牙:
“哟,贵人来此不是要买鱼的吧?要去哪儿?”
“往下十里路,对面的渡口,有牛车,一吊钱,成不成?”
言简意洁说明了自己的意图,打渔的也没多问,“成成成,上船上船,牛车从那地方下来。”
陆纮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到了几道很深的车辙印,新泥和苇根裸在日头底下。
听到招呼,庚梅赶着牛车自上头下来,邓烛则扶着陆芸踏着青石板往下走,“来,阿娘小心。”
东北面刮来的江风送到邓烛鼻尖,带着陆芸登船时,忍不住在陆纮耳边说了一句:“这鱼有些腥。”
孰料那渔户是个耳尖的,一面解了栓船的绳索,一面道:“这几日下雨,水涨江浑鱼就多,这鱼一多,好容易出了日头,就得抓紧晒,熏着贵人啦──”
被抓包了的邓烛‘欻’一下涨红了脸,陆纮笑着顺了顺她的后背,朝那渔户道:“也算丰年呐。”
渔户应了声儿,终于解开了栓索,篙子打出了一片水花,往江中撑去,扯长了号子:“起咯──”
回风送云且穿堂,偶乍起,竹篾上的鱼腊被风吹跌在地上,顺着那鱼儿的枯眼往屋中看──
是耶娘浸血泊,稚子旁哑哭,无奈脚筋尽挑,喉舌寸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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