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昨夜不归郎: 18、陶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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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被吓得不轻,楚暄嘱咐她回去对李夫人不要说得太严重。

    芸娘走后,陆续有人来探望,该见的都见了,好不容易应付完他才感觉到疲惫,伤口仍旧隐隐作痛,却比前几日好了些。

    前几日他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发热,没有头天夜里那么严重,只是人昏昏沉沉,苦得舌根发麻的药汁一碗碗地灌下去,用膳的时候再看着一桌子药膳半点胃口都没有。

    翻过月,十月七日这一天,一辆帘子挡得严实的马车缓缓停在常青巷。

    楚暄一推开大门进去脚步就顿了一下,他去了书房,推开门,里面轩窗支起,天光明照,一室清净,但是空无一人。

    他正要转身,忽然一个人从身后抱住了他,那人脸颊紧紧贴在他后背,放在他腰间的手箍得很用力,却是一言不发。

    楚暄眼里流露出一点笑意,握住他的手臂把人拉到跟前来,入眼一张青白的脸,脸是白的,眼下是青黑的,活像被吸了精气,楚暄有些惊讶,“怎么憔悴成这样。”

    徐青弦看了他一眼,活生生的一个人站在他面前,可以不需要有任何顾忌地靠近,他眼眶霎时一红,眼泪控制不住地漫上来,琉璃珠子一样大颗大颗往下掉。

    此前他并不觉得自己憔悴,虽然夜夜睁着眼到五更初,闭上眼没多久后又起身当差,但他并不觉得困,一日两日,十来日就这么浑浑沌沌地过去了,直到昨日他一照镜子才惊觉眼下两片青黑,遮也遮不掉,瞧着难看极了,可是没办法,一时也褪不去,就这么顶着来了。

    此时终于见到人,能无所顾忌地碰到他,徐青弦满腔心绪像被压到极致的弹簧陡然卸去了外力,愧悔担忧和自厌都随着眼泪宣泄出来。

    他低下头,紧紧揪着楚暄的衣袖,就这么一言不发地掉着眼泪,温热的泪水掉在楚暄手背上。

    楚暄轻叹一声,拉着他坐下,拿手帕擦眼前人一脸的水痕,“哪来的这么多眼泪。”

    徐青弦靠进他怀里,表现得有些异常地粘人,他小心避开他的伤处,“殿下的伤如何了。”

    楚暄照实告诉他,“不流血了,在等它慢慢长好,有些疼痒。”

    徐青弦坐正身子,抿了抿唇看着他,“殿下......当时为什么要推开我?”

    这几日他下值的时候时常精神恍惚地对着那盆被精心照料的杜蘅,脑子里一遍遍闪过当时的情景,那时皇帝被内侍紧紧围着,他明明可以不上前的,楚暄不上前,那只箭只会落在他身上,不会伤着皇帝半分,否则就他就不会被撞开了。

    他分明是代替了他的位置,代他受了那只箭。想得多了,又见不到人,他有时甚至陷入一种魔障里,怀疑这一切是不是自己的臆想,连同他们那些亲密至极的相处都是他一场幻梦。

    他跪坐着,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身前,微仰起脸,像他书房里那樽精致的陶俑。内眼角微微往下勾,眼尾很长,眉眼之间没有了那点初见时的阴郁,此时看着他眼里还含着水光,像一只刚被领回家的狸奴。

    好可怜。

    徐青弦看着楚暄看了他片刻,眉眼似是温柔似是冷淡,叫人看不透,他说:“孤是护驾。”

    他垂下眼,左耳进右耳出,“可是我想当殿下是为了我。”

    楚暄眼里露出一种奇异的神色,“你说什么?”

    徐青弦塌下肩膀,静默一会,带着一点决然的意味又给他重复一遍,“我想当殿下是为了我去挡那支箭。”

    他说完,半晌没听见声音,忐忑地抬起头来,腰上忽然已经一紧,被楚暄揽入了怀里,他低下头来吻他。

    有时候,人跟陶俑又有什么区别呢,手怎么捏,陶俑便是什么模样,所以有的粗糙丑陋,有的美丽精致,人也是一样,经历的一切,就是那只□□的手。

    一个出身卑贱,饱受坎坷欺压的人,世俗的污水向他倾倒而来,他的心不可能澄净如雪水,没有一点晦暗的颜色。

    一个被虚假的柔情迷惑的人,一个镇日诚惶诚恐忐忑猜度、自我责备的人,就像一只被施舍的流浪猫,决不敢轻易向没放到它面前的东西伸爪子。

    楚暄也是那只手,一开始的时候他如此漫不经心,直到他想要一座美丽精致的陶俑时,却发现已经初具雏形了,他的陶俑,已经回报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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