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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撒旦岛上的东方美人》 90-95(第4/14页)
色已深, 庄淳月还在办公室待着,但不是在她的办公桌前,而是在别人的位置上, 翻看着他们所负责的项目进展。
关于铁路修筑的文件就在桌上摆着,并没有上锁, 庄淳月将所有人的文件都看过,评估了一下,很快找到了最好下手的地方。
“就你活干得最烂,那就不能怪我了。”她看着蜿蜒的铁路线, 喃喃自语。
一大早,庄淳月跑去电报局打了一个电报, 让庄淳霭托一个靠得住的人, 将她从法国带回的手表送过来。
早知道有用,她当初就不该把手表留在苏州。
过了两天, 庄淳月带着资料和那块从阿摩利斯收藏里顺出来的手表登了管理局长官胡家的门。
梳着大辫子的女佣应了门,小跑着进洋房里跟正打麻将的胡太太传话:“太太,外头有个小姑娘说要找你。”
“谁?”
“不认识,但是她给您送上了这个。”
胡太太不喜欢年轻姑娘来找她,但是看到那块漂亮的百达翡丽, 她登时什么也不说什么反对的话了,“让她进来吧。”
托这块手表的福,庄淳月得以见到了胡太太,开门见山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胡太太您好,我叫庄淳月,是铁路局的一名职员,想见胡先生一面,向他举报廖凯明先生。”
“廖凯明……”胡太太对这名字有点耳熟,“他是老廖的侄子吧?”
“是,这位廖凯明先生只怕会危害他伯伯和胡先生的仕途。”
“你这年轻的小姑娘……”
胡太太不认为庄淳月能改变什么事情,但看在百达翡丽的份上,还是引她见了胡先生一面。
“胡先生,我是铁道局的技术顾问,曾就读法国皮埃尔-玛丽·居里大学,是洪先生的师妹,我是来举报铁路局廖凯明玩忽职守,施工方案存在巨大的安全隐患,照他这个方案修下去,等战事一起,出了事故,危害的就是您的仕途了。”
庄淳月是跟庄在明学出来的,谈事情可不能去谈对错,而是要谈切身利益。
……
第二天,上头的文件就下发到了局里——廖凯明的项目移交庄淳月负责。
廖凯明当场发飙:“你为什么抢我的项目?你是什么东西!”
庄淳月可不会被他吓到:“我是在救你,这条铁路你到明年都修不完,到时候上头就要用了,你说,再说了,按照你的施工方案,津浦铁路的事情又将重演,到时候抓来抓去,抓的还不是你全家?我扛过来是在帮你,你不该感谢我吗?”
“你放屁!我看你是爬上了谁的床,才抢了我的活!”
他还不敢说得太明白。
庄淳月颇有好心被辜负的不解:“为什么你会这么想?难道你能吃空饷那么久,是爬得太熟练,上下都爬遍了?那赶紧趁这会儿闲着,回去好好洗洗屁股吧。”
就算办公室气氛紧张,有些人还是因为庄淳月这句话喷笑了出来。
廖凯明勉强把气压下来,阴沉着声音威胁:“你这样得罪我,难道就不怕我伯父吗?”
怕?她在圭亚那的时候就不知道什么叫怕。
庄淳月头也不抬:“我只管把铁路修好,别的事情我一概不管,你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
“你给我等着吧!”廖凯明班也不上了,跺着脚出了办公室。
午饭的时候,洪先生跟庄淳月碰见,摇了摇头:“锋芒太露不是好事,有时候不用太急进。”
庄淳月也无奈:“温吞周旋,什么时候才能把事情做好,新项目没有着落,我怎么能看着明明可以做的事不去做?”
洪先生叹了一口气:“你小心些吧。”
“谢谢师兄,我会的。”
手上有活,庄淳月也就不再上心筹款的事情了。
到了霞飞路筹款晚宴前一天,洪先生还是找来了庄淳月:“你明晚有空吗?”
“当然,师兄有什么工作要交代我吗?”
“我明天要去一趟天津,需要你代替我去筹办晚宴。”
听到要去法租界,庄淳月有些犹豫。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若是有别人能顶上我也不会让你去,可是明天我已经在天津,晚宴上要是一个会说法语的人都没有也不方便,而且要的不是普通的翻译,而是懂专业术语的翻译。”
庄淳月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最近法国大使馆有说来什么人吗?”
“我还没有听说。”
其实以洪先生的职位,完全可以命令她去,而且这次筹款是为了修筑铁路,庄淳月实在没有拒绝的道理。
“好,我会担任好这次晚宴的翻译。”
那个人在法国位高权重,想也知道不会舍得放下那边的权力跑过来,就算他要来,应该也不会那么快……
庄淳月安慰自己。
洪先生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又替她想了一个更好的方法:“这样吧,我让普通翻译先顶上,你趁这一天时间将可能用到的专业词汇教他,等晚宴的时候,你就在附近等着,如果真有他不认识的,你再顶上……”
庄淳月心里轻松了一点:“这样更好,真是麻烦您了。”
洪先生已经很为她着想,庄淳月是绝不能再推脱了,如此事情就定下了。
洪先生也确实要赶火车,他打了一个电话,联络完翻译过来,就匆匆赶火车去了。
当天,庄淳月给翻译做了紧急培训。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庄淳月在镜子前呆坐。
晚宴的时间没到,今天也不用去上班,但她实在睡不着觉,索性下楼去买了早餐,再到办公室去,继续完善着自己的图表,
铁道局附近常有难民,她走路要小心避开难民伸出到大路上的腿。
虽然在上海居住时间不长,但这样的景象早不鲜见。
就算是这么好的地段,也会时不时聚集一批难民,靠着天目东路漂亮整洁的水泥外墙,衣衫褴褛,一堆一堆地或坐或躺,
她来的时候正值春分,难民已经冻死了大半,剩下的已经算少,后来不知道他们去哪里讨生活,慢慢就彻底消失不见,再过一阵,又来新一批……
她也经常会给老人妇女买馒头,顺便问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大多数都是从北面过来的,这年头虽说有了个政府,但到处都在打仗占地盘,军阀骑着高头大马抢钱抢粮抢人,把平民生路断绝,让他们在冬来之前不得不南下避寒,乞讨求生。
更可笑的是,等到打不动了,军阀们就带着抢来的财富也跑来上海,买洋房子当寓公,殊不知隔着一条街也许就是躺着自己逼到上海来的难民。
就算某天在街上撞见了,吃人的和被吃的,谁也认不得谁。
幸而还有些常看报纸的文人,知道哪哪的军阀卸甲享福来了,呼和着带那一地的难民去闹事,然而寓公给巡捕房钞票大方,那群人又被打了回去,仍旧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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