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竟是我儿子: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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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内史上下,采买经手的吏员,甚至一些得了好处或睁只眼闭只眼的宫人,都脱不了干系。”

    “更棘手的是,”异人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沿轻轻敲击了一下,“这管事背后,据说与几位夫人关系匪浅。”他没点名,但赵絮晚心知肚明,指的就是太子柱后院里那些有背景的姬妾夫人们。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太子后宫的几位夫人们。”异人终于点明了赵絮晚从大农令那里听来的关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她们身边的人,或明或暗,总想在这些地方分一杯羹,安插人手,得些方便。”

    说到这里,异人沉默了片刻,他没有任何动作,偏偏赵絮晚能感觉到他内心的不平静。她安静地等待着,没有催促。

    “说起来,”异人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我的母家……夏夫人那边,也有人曾想往里面插人手,试图分润些油水。”

    他抬起眼,看向赵絮晚,那眼神里有庆幸,也有几分自嘲和无奈,“幸而母家势弱,根基不深,争不过那些树大根深的,最终没能挤进去,反倒因此躲过了一劫。”

    他无声地吁了一口气,像是要吐出胸中的浊气。“否则,今日被牵连问罪的名单里,怕是也要添上几个韩姓的名字了。”

    赵絮晚默默听着,心下了然。

    “原来如此,”赵絮晚轻声应道,没有再多问。她明白异人此刻复杂的心境,对贪婪者的厌恶,对母家险些卷入的后怕,以及对这深宫之中无处不在的倾轧的疲惫。

    异人看着赵絮晚了然的神情,忽然扯出一个有些疲惫的笑容,带着点自嘲:“你看,这就是咸阳宫。一顿饭,一勺羹,底下都可能藏着看不见的刀光剑影,有时候,无权无势,反倒成了一种保护。”

    “这潭水,比在邯郸时,深多了。” 异人微微叹气。

    ……

    嬴钰知道母亲宋夫人那边竟也欠牵扯贪污的时候,已是两日后。消息如同兜头一盆冰水,浇得他浑身发冷。他终于明白了秦王为何看他的眼神不对劲了。

    宋夫人带着哭腔的恳求嬴钰帮忙,她并非核心主谋,但那些试图安插人手的动作,终究留下了痕迹,如今成了别人攻讦的把柄。她求嬴钰想想办法,疏通关节,至少别让那几个被牵连的亲族伤筋动骨,颜面扫地。

    嬴钰气得在屋里团团转,砸了手边一个陶盏。母亲糊涂,这等要命的事也敢沾边!他恨那些贪婪的蛀虫,更气母亲的短视。可气归气,看着母亲惶恐憔悴的脸,血脉里的责任又沉甸甸地压下来,他不能不管。

    然而,找谁?他虽顶着王孙身份,但在咸阳根基尚浅,尤其是涉及后宫宗亲这种盘根错节又极其敏感的事务,他那点人脉根本不够看。

    太子柱?不行,此事本就微妙,亲父绝对不可能帮忙,甚至可能为了王上的信任,直接让母亲……

    思来想去,嬴钰悲哀又无奈地发现,眼下能接触到的,似乎最有办法也最可能愿意听他说话的,竟然只有赵絮晚,或者说她背后的异人。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憋闷。凭什么是她?一个来自赵国的女人,却能在这咸阳城里活得比他这个正经王孙还自在?

    她甚至能指使他去种地,除草,浇水,而她自己真的就当了甩手掌柜,这些天下来,她人都白了不少,而他越来越黑!这简直荒谬!

    可偏偏就是这份“荒谬”的自由,彰显着她在秦王那边有某种难以言喻的信任和纵容。她的“有权”,不在于官职爵位,而是在于这份近乎任性的行动自由和那份连秦王都默许的“特殊”。

    想到这里,嬴钰像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满心不甘,却又不得不承认现实。

    虽然他想去让赵絮晚帮忙,但又没有理由和借口去找他,想到这里,他就懊恼上次没有去赵絮晚和异人家里吃饭,没准能拉近一点关系。

    现在他坐在田边叹气老天不给他面子,如果那天秦王没有去,他不就顺势去了吗?

    “公子”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内侍犹豫了半天说道:“仆觉得晚夫人估摸着早就知道了。”

    “怎么说?”嬴钰睁大双眼看着他。

    “您没察觉到这几天晚夫人看您的眼神都不对劲了吗?”那奴仆轻声的说,“估摸着是知道了,但是一直没说。”

    “什么?”嬴钰又炸了。

    赵絮晚正蹲坐在那边看着最近大农令那边整理过后送上来的卷宗,写的都是这些种下去的作物的生长情况。

    嬴钰只见她一派恬淡安然的捧着卷宗慢慢的看,仿佛宫外的滔天巨浪与她毫无干系。

    嬴钰心中的不平“噌”地又冒了上来,夹杂着无处宣泄的委屈和焦虑,他大步冲过去,也顾不得礼数,直接把赵絮晚拉了起来。

    赵絮晚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的卷宗摔在了地上,溅起一阵尘土。

    赵絮晚看着嬴钰那张涨红的脸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以及摔在地上的卷宗,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淡淡地开口。

    “钰公子,火气不小嘛。卷宗摔坏了,你可得负责补上,还有你不去浇水,到这儿来干什么?王上派的人就在那边看着呢。””

    嬴钰被她这轻飘飘的一句噎得差点背过气去。他攥紧了拳头,胸膛剧烈起伏,好不容易才压下咆哮的冲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所以这几天你看我的眼神不对劲,是不是?”嬴钰也不顾上王上派人监督他这事,他只想问问赵絮晚是不是知道。

    “是啊!”赵絮晚坦然,“你也知道了?不和你说毕竟是你母亲那边的事,我说也不太好,况且咱们又不熟,你来这是有什么事?”

    嬴钰的话到了嘴边,看着赵絮晚那双干净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忽然间有些难以启齿。难道要直接说:“我阿母牵扯了进去,求求你帮忙捞人”?不行,这也太丢人了!

    赵絮晚弯腰把卷宗捡起来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动作不疾不徐。

    “你怎么不说话”赵絮晚半天没见他有什么动静,只好又问了他一遍。

    嬴钰的脸由红转白,最后颓然地垮下肩膀,那股强撑的气势泄了大半。他垂着头,声音闷闷的。

    “你都知道了,结果还不和我说,就算看在上次救了你儿子的面子上…… 我知道我阿母她糊涂,被人撺掇,差点就犯下了大错。”他猛地抬头,眼中带着一丝希冀,“我知道以前是我混账,不知好歹,可这次你能不能……能不能……”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话。

    赵絮晚走到嬴钰面前,目光平静地落在他写满焦急的脸上,没有立刻应承,反而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钰公子,你看我这些作物长得可好?”

    嬴钰一愣,不明所以,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那生机勃勃的田地,胡乱点了点头:“好。”

    “那你知道,为什么能长好吗?”赵絮晚又问。

    嬴钰茫然地摇摇头。

    “因为这里的土,”赵絮晚指了指脚下的土地,“该松的时候松,该施肥的时候施肥,该浇水的时候浇水。更重要的是,杂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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