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竟是我儿子: 13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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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想说……但最终,所有的借口都在那平静无波却重若千钧的目光下瓦解冰消。

    他像是被剥去了所有伪装的孩童,赤裸裸地站在严师面前,无所遁形,一股久违的、类似于羞愧的情绪攫住了他,让他几乎无地自容。

    最终,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肩膀微微垮了下来,所有的机巧与防备都卸去了。他惭愧地低下头,不敢再直视荀子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晚生……晚生惶恐,不敢欺瞒夫子。”

    他顿了顿,仿佛每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晚生……确是听闻夫子在此,心中仰慕已久,难以自持,才借了由头,冒昧前来拜见。惊扰夫子清静,实在……罪过。”

    说完这番话,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等待着预料中的斥责或冷淡的送客。这与他预想中机智从容的初见,简直天差地别。

    荀子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依旧平和,并未因他的坦白而现出丝毫怒意,反而像是早已看穿了一切,只是在等待他自己说出来,室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只听得见李斯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片刻,荀子才缓缓开口,“仰慕之心,人皆有之。以此为由,虽行迹近乎欺诳,然情有可原。”

    他没有疾言厉色,也没有顺势追问李斯的真正目的,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案几上的土豆,语气平缓地继续道:“你方才所言炒制之法,条理清晰,切中要害,于老夫确有助益。可见你观察细致,善于归纳,是用了心的。”

    李斯怔住了,预想中的责难并未到来,反而得到了对其实学能力的肯定。他愕然抬头,看向荀子,只见老者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足以让他无地自容的揭穿只是拂过水面的一缕微风,并未留下多少痕迹。

    “只是,”荀子话锋微转,“你之用心,在事功,在机变,在寻隙而入。此乃法家纵横者之长技,却非求学问道之正途。”

    他轻轻拿起一枚土豆,置于掌心,“学问如治玉,需沉心静气,切磋琢磨,方见真章,若心念只在攀附捷径,便如只观玉之外形,急于雕琢以求速成,恐失其内蕴之温润光华。”

    荀子将土豆放回案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你今日借势而来,他日或亦可借他势而去,此乃你之选择,我无意置喙,然则,须知势有穷时,巧有尽处。心中若无定锚,纵得一时之势,终如浮萍无根,随波逐流,难成大器。”

    他的话语并不响亮,却字字清晰,如同重锤,敲在李斯的心上。

    李斯站在原地,脸上的热意尚未完全退去,心中却已翻江倒海,他原本以为荀子会因他的欺瞒而鄙弃,或因他的“法家”背景而排斥,却没想到得到的竟是这般直指本心的教诲。

    他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辩解,想说法家之术亦是经世致用之道,想说自己不过是想抓住机会,但所有的话在喉头滚了滚,最终化作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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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2章

    荀子看着李斯脸上青红交加、局促不安的模样, 那目光冷淡,却并未掺杂厌恶或斥责,反而像是看透了他内心的挣扎与那尚未被世俗完全浸染的底色, 老人并未立刻言语, 只是静静地给了他片刻消化那番教诲的时间。

    室内的沉默并不让人窒息, 反而有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良久,荀子才再次开口, 声音比方才更加缓和, “年轻人, 有进取之心, 并非过错。世间路千万条, 有人求名,有人求利,有人求学问之道。你聪慧机敏,善于把握时机, 此乃天赋, 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

    他微微倾身, 目光落在李斯紧握的、指节有些发白的手上,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温和:“我观你,心思缜密, 言辞有物,非是那等只知钻营、腹内草莽之辈。你借土豆之事而来,虽为虚言,然所言烹制之法确实帮老夫解了惑,此乃实绩,可见你用心之处, 亦有成果。”

    李斯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本以为会听到更深的训诫,或者直接被冷淡疏远,却没想到竟会得到……肯定。

    虽然这肯定伴随着对他行事方法的批评,但对他这个人,对他展现出的能力,荀夫子并未全盘否定。

    “夫子,我……”他喉头哽咽,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辩解显得苍白,感谢又似乎不合时宜。

    荀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继续说道:“你年纪尚轻,前路漫长。一时机巧,或许能助你攀上几步台阶,但若要行得远,站得稳,终须依靠真才实学与立身之正。心术,乃根本,技巧,为枝叶,本固则枝荣,本摇则叶落。这个道理,你现在或许体会不深,但望你谨记于心,日后慢慢思量。”

    他的话语一点点浸润着李斯因急于求成而略显焦躁的心田。

    李斯听着,心中的惭愧如潮水般涌来,却奇异地没有带来屈辱感,反而是一种被点醒后的清明。

    他意识到,自己那点自以为是的算计,在真正的智慧面前,是多么的浅薄和短视。他之前只想着如何抓住机会接近荀子,甚至幻想过是否能借此机会拜入门下,此刻却连提都不敢提了。

    在荀夫子这般光风霁月的人物面前,他那点带着功利目的的“仰慕”,显得如此不纯粹,他自觉不配。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躬身,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诚和郑重:“夫子教诲,晚生……铭记心中,必当时时反省,不敢或忘。”他的声音带着微颤。

    荀子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目光重新落回竹简之上,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段小小的插曲。

    李斯知道,自己该离开了。他不敢再打扰,恭敬地行了一礼,低声道:“晚生……告退。”

    他倒退着走了几步,方才转身,轻轻地、几乎是踮着脚尖离开了此处。

    走出门外,清晨的阳光正好,洒在他身上,他却觉得脸上依旧有些发烫,心中沉甸甸的,装满了荀子那番和颜悦色却重若千钧的话语。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朴素的大门,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化作一声复杂的叹息,默默转身,融入了咸阳城渐渐苏醒的街市之中。

    异人提着两坛窖藏佳酿,再次站在了司马错将军府门前,与昨日初次登门的谨慎试探不同,今日他姿态更为从容,叩门通传后,很快便被引入了府内。

    司马错正在院中活动筋骨,见到异人,尤其是他手中那明显的酒坛,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公子异人?如此早便又来叨扰老夫这清静了?”

    “老将军说哪里话,”异人含笑上前,将酒坛轻轻置于一旁的石桌上,“昨日与将军一席话,回去后回味良久,只觉意犹未尽。恰好想起府中还有几坛陈年佳酿,不敢独享,特带来与老将军共品,还望将军莫要嫌弃。”

    他话说得漂亮,姿态也放得低。

    司马错混迹朝堂沙场数十年,岂会看不出异人这点心思?但他并未点破,目光扫过那酒坛,鼻翼微动,哈哈一笑:“公子有心了,这酒……光是闻这泥封的味儿,便知不是凡品。既来了,岂有送了礼就走的道理?”

    说着,他很是自然地伸手,一把拉住异人的手腕,力道沉稳,不容拒绝,“来来来,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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