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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老祖宗竟是我儿子》 190-200(第3/14页)
有话说:新年快乐呀宝宝们
第193章
北地的烽烟, 终于在数日后,以一种扭曲而诡异的方式开始了。
先是“匈奴大举犯边,李牧将军率军浴血奋战”的紧急军情, 让赵国使者匆忙求见秦王, 言语间不乏借机向秦国施压、索要支援或至少保持中立的试探。
紧接着, 不过两三日,另一股风声便如同地底的暗流, 悄无声息地漫延开来。
源头已不可考, 内容却惊人地一致:李牧此番迎击匈奴, 时机蹊跷, 规模可疑, 且战前曾有不明身份的胡商频繁出入其军营,更有传言,匈奴此次入侵,劫掠为辅, 试探李牧态度为主, 似有某种默契。
这些流言起初只在市井和某些低阶官吏中窃窃私语,但很快, 几份“恰好”被边关驿卒“捡到”且带入邯郸的“确凿物证”,便摆上了一些赵国大臣、乃至赵王案头。
朝堂之上,风向骤变。
原本因边境告急而稍显同仇敌忾的气氛, 瞬间被猜疑、争论和攻讦所取代。支持李牧者怒斥此乃秦人离间毒计,要求严惩造谣者,素来与李牧不睦或嫉妒其功者,则抓住“物证”和“巧合”大做文章,质疑李牧养寇自重、心怀叵测。
病重的平原君赵胜在病榻上听闻,急怒攻心, 连吐鲜血,却已无力掌控朝局。
而此刻,李牧正率领麾下铁骑,在雁门关外的草原上与那支凶猛异常的匈奴大军激战正酣。
他确实感觉到了不对劲,这支“匈奴”进退颇有章法,不像寻常部落劫掠,但战场之上,容不得半分犹豫,他只能将疑虑压下,全力应战,以期尽快击退来敌,再查端倪。
他并不知道,真正的杀招,并非来自面前的敌人,而是来自身后,那片他誓死保卫的国土的心脏。
当廉颇风尘仆仆、终于赶到邯郸以北的军事重镇代郡时,迎接他的,不是预想中北地将士同仇敌忾的请战,而是一封来自邯郸、盖着赵王大印的密令,以及一群神色复杂、目光闪烁的监军使者。
密令措辞严厉,以“匈奴犯边事有蹊跷,着即详查”为由,要求李牧在击退匈奴后,立即交出兵权,返回代郡接受质询,北地防务暂由廉颇接管,随密令而来的监军,则带有暗中调查李牧及其部将“通敌”嫌疑的使命。
消息传到前线时,李牧刚刚指挥大军,经过一番“苦战”,将“匈奴”主力“击溃”,斩首数千,缴获牛羊马匹无数,一场足以彪炳史册的“大捷”就在眼前,然而,后方传来的王命,却像一盆冰水,将他满腔的热血与胜利的喜悦浇得透心凉。
军营大帐内,李牧握着那卷密令,指节捏得发白,帐中亲信将领无不愤慨,有人当场拔剑,怒斥朝中奸佞,有人则面露忧惧,劝李牧暂避锋芒。
李牧沉默良久,望着帐外飘扬的“李”字大旗和远处尚未散尽的硝烟,忽然仰天大笑,笑声悲怆而苍凉。
“我李牧一生,只知守土御敌,无愧天地,无愧君王。今日之功,竟成催命之符!罢,罢,罢!王命难违,这兵权,你们拿去便是!”
他交出兵符印信,在监军的“护送”下,单骑返回代郡,赵英带着孩子哭哭哀求也没有挽留住。
北地将士闻讯,军心大哗,许多胡部首领更是人心惶惶,不知何去何从。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在咸阳公子府的书房内,正对着最新送来的密报,久久不语。
吕不韦低声道:“公子,李牧已被软禁于代郡官邸,兵权尽失,其麾下部分嫡系将领被调离或监视,北地军政已初步落入廉颇掌控,但廉颇似乎对所谓‘通敌’证据存疑,并未急于处置李牧,反而开始整顿军务,安抚各部,动作稳健。”
异人看着密保上“李牧单骑返代”那几个字,眼神幽深,“廉颇老成,自然看出此事蹊跷。但他刚接手北地,首要任务是稳住局面,不可能立刻为李牧翻案。李牧……暂时是废了。”
他抬起眼,看向吕不韦:“我们的人,撤干净了吗?”
“参与行动的核心人员已分批撤回,沿途痕迹都已清理,散布流言、传递物证的几条线,也已在事后切断。现在北地流传的,都是赵国朝堂自己发酵出来的猜测。”吕不韦答道,“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李牧虽失兵权,其人在北地军民中威望犹存,廉颇亦非庸才,假以时日,未必不能重整旗鼓,我们争取到的,恐怕只有半年左右的安宁。”
“半年……足够了。”异人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了数月的神经,似乎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丝,“半年时间,足够蒙骜将军在东线打开局面,至于李牧和廉颇……”
他走到窗前,望向北方,声音低沉却坚定:“将来战场之上,再分高下吧。”
北地的风波,暂时告一段落,但咸阳城内的暗流,却并未因此平息。
李牧失势的消息传开后,楚系势力似乎更加活跃,华阳夫人宫中又有了频繁接见外命妇和某些年轻将领家眷的动静,朝堂上关于立储、关于各位公子“贤能”的比较,也时不时被某些人若有若无地提起。
嬴钰来过一次,私下里对异人倒苦水,说他母亲那边又听了什么人的怂恿,话里话外让他多与某几位军中少壮派将领结交,被他搪塞了过去,但显然颇为烦恼。
异人只是静静听着,末了拍了拍嬴钰的肩膀:“做好你分内之事,谨言慎行,其他的,多想无益。”
他知道,随着东出大战的正式开启,随着他在此次北地危机中展现出的能力进一步被太子和王上认可,他必将被推向更耀眼、也更危险的位置,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只会更加灼热,也更加充满敌意。
而府内,似乎也并非全然平静。
丹的异常,最先是被小政儿察觉的。
那日李斯讲授课业的时候举了一个例子,讲到某国君主听信谗言、诛杀良将时,丹手中的笔忽然掉在了地上,墨汁溅污了衣襟,他慌忙俯身去拾,肩膀却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下课后,小政儿拉着丹去院子散步,见他一直低着头,神情郁郁,便问:“丹,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想起了你姑母?”
丹摇摇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极轻地说:“政儿,你说……李牧将军,真的是通敌叛国之人吗?”
小政儿愣了一下,他自然也听说了北地的一些传闻,但异人和赵絮晚从未在他面前细说,李斯授课也仅限于史例,不涉时事。他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我不知道。先生说过,耳朵听到的终究不如眼睛看见的,外面传的,不一定就是真的。”
丹抬起眼,看着小政儿,眼中有些茫然,又有些别的什么情绪:“可如果……所有人都说是真的呢?如果……连他自己的君王都不信他呢?”
小政儿被问住了,他毕竟还是个孩子,无法理解如此复杂的人心与权谋。他只能用力握住丹的手:“丹,你别想这些了。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们……我们做好自己该做的事,问心无愧就好了。”
丹看着小政儿清澈坚定的眼睛,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但那份深藏于心底的、物伤其类的悲凉与恐惧,却如同藤蔓,悄悄缠绕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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