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竟是我儿子: 240-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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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声音。

    “王上!”将领抬起头,满脸是血,声音嘶哑,“快走!臣等护着王上出城!”

    赵王终于回过神,踉踉跄跄地跟着将领往外跑。

    李牧骑马走在朱雀大街上,两侧的房屋门窗紧闭,偶尔有胆大的百姓从门缝里往外看,看见那面“李”字大旗,又连忙缩回去。

    他的马走得不快,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寂静的街道上传得很远。

    “将军,”副将策马过来,“赵王跑了,从南门出的城,往魏国方向去了。”

    李牧点了点头,面色不变。

    “郭开呢?”

    “还没找到,有人看见他往城东跑了,末将已经派人去追了。”

    李牧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策马向前。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前方出现了一座府邸,门楣高大,石狮威武,门口的石阶上沾着几滴暗红色的东西,在月光下看不真切。

    李牧停下马,抬头看了一眼门匾。

    “郭府。”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上石阶,推开那扇虚掩的大门。

    院子里一片狼藉,散落的衣物、打翻的箱笼、破碎的瓷器,到处都是,显然是主人仓皇出逃时留下的,几个来不及逃走的仆役跪在廊下,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

    李牧没有看他们,径直穿过前院,绕过影壁,走进正堂。

    正堂里,一个中年男人瘫坐在椅子上,面色灰白如土,浑身颤抖,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来得及出鞘的剑。

    是郭开。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门口那个身披铠甲、腰悬长剑的身影,瞳孔猛地一缩。

    “李……李牧……”

    李牧站在门口,看着他。

    烛火在他身后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郭开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掐住了一样,他手里的剑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在空荡荡的正堂里回荡。

    李牧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郭开,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郭开张了张嘴,终于挤出了一句话:“李……李将军,我……我也是奉命行事……是王上……是赵王……”

    “赵王?”李牧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你害廉颇的时候,是赵王让你害的?你害我的时候,是赵王让你害的?你勾结秦国的时候,也是赵王让你害的?”

    郭开的脸色从灰白变成了死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李牧看着他,看着他这张让他厌恶了十几年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疲惫。

    不是愤怒,不是快意,是疲惫。

    这个人,不值得他恨。

    他只是一个被贪婪和恐惧驱使的小人,一个自以为聪明却从不明白自己有多愚蠢的可怜虫,他害了那么多人,让赵国失去了那么多忠臣良将,可到头来,他什么也没得到,除了一条命。

    而这条命,也快到头了。

    李牧转过身,不再看他。

    “拿下。”

    身后的亲卫涌上去,将瘫在椅子上的郭开拖了起来,郭开没有反抗,只是呆呆地望着李牧的背影,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李牧走出郭府,站在台阶上,望着远处的夜空。

    月亮已经偏西了,星光稀稀疏疏的,像是谁不小心洒了一把碎银子。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是血腥味,还是别的什么,他分辨不清。

    “将军,”副将走过来,“邯郸四门已全部控制,守军或降或逃,赵王宫的宫城也被拿下了,赵王的妃嫔、子女都还在,一个没跑。”

    李牧点了点头,“传令下去,不许扰民,不许劫掠,违令者斩。”

    “是。”

    副将转身离去,李牧站在台阶上,又望了一会儿夜空,然后翻身上马,向赵王宫的方向驰去。

    李牧骑马进入赵王宫时,天已经快亮了。

    宫城的门大敞着,秦军的火把将整座宫殿照得亮如白昼,妃嫔们聚在偏殿里,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有的呆呆地坐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宫人们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李牧没有看他们,径直走进正殿。

    大殿里空荡荡的,王座上空无一人,冕旒散落在地上,踩得稀烂,香炉里的灰还带着余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气,混着脂粉的香气,说不出的难闻。

    李牧站在那里,看着那张空荡荡的王座,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出大殿。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曙光从宫墙的缝隙间透进来,将整座宫殿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他站在廊下,望着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际,深深吸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因为算突袭,所以只是打下了邯郸,但并没有完整拿下赵国,赵王跑了还没死,赵国别的将领也都还在。

    第243章

    秦军攻破邯郸的消息, 传遍六国时,用的不是“克”字,而是“袭”字, 一字之差, 天壤之别。

    克, 是堂堂正正之师,攻城略地, 以力服人。袭, 是出其不意, 攻其不备, 趁人之危, 六国的史官不约而同地用了这个字,仿佛这样就能在道义上占住几分理,仿佛这样就能在秦国的刀锋面前,保住最后一点可怜的体面。

    可秦国不在乎。

    从商鞅变法的那一天起, 秦国的刀就从未在乎过别人怎么看, 它只在乎锋利不锋利,只在乎砍下去的时候, 能不能一刀毙命。

    邯郸城破的第三日,咸阳宫朝堂上,异人坐在王座上, 听完前线传来的捷报,面色平静如水,群臣跪伏于地,恭贺之声此起彼伏,有人高喊“王上威武”,有人称颂“大秦万世”, 有人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在新占之地安插亲信、捞取功劳。

    异人听着这些声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赵国未灭,”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邯郸虽下,邯郸之外,还有巨鹿、代郡、上党,赵国的宗室逃了,赵国的军队散了,可赵国的百姓还在,赵国的土地还在,他们要是不服,寡人打下邯郸又有什么用?”

    殿内安静下来,那些高喊“万世”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异人靠在王座上,目光从那些低垂的脑袋上一一扫过,心里忽然觉得有些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是心里的,这些人,打了胜仗就想着分功劳、抢地盘、安插亲信;打了败仗就想着推卸责任、保全自身、找替罪羊。从来不想想,打下邯郸之后怎么办,不想想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赵国宗室怎么处置,不想想那片广袤的土地怎么消化、怎么治理、怎么让它真正变成秦国的。

    他们不想,因为他们觉得那是王上的事,是相国的事,是那些被派去当郡守县令的人的事,和他们没有关系,他们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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