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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穿成男主的疯前妻[简爱]》 80-90(第12/16页)
画家交往,则往往意味着更前沿的视野、更独到的投资眼光,乃至某种文化权力的彰显。所以,凯瑟琳的问题看似随意,实则是对她社交网络与文化资本的双重试探。
“这座公爵府,曾有不少艺术家光顾……”凯瑟琳淡淡提到,声音放得轻缓,带着几分对家族往事的漫不经心。她点到即止,并不铺陈,只是很隐晦向她简要介绍了一下家族历史。
伯莎安静听完,微微颔首。
“我那倒有几幅约翰·康斯坦丁先生的画作,您如果感兴趣,可以过来挑选几幅喜欢的带走。”
她的语气平淡沉稳,轻描淡写,宛如赠一束花、借一本书,像是并不把这栋宅邸的富贵荣华放在眼里。
在她看来,他们的家族虽然胜过这里的所有其他家族,但早晚有一天会如落日余晖般淡淡隐去。
只因对方是维恩的姐姐,所以她才并不在乎对方言语里暗含的炫耀,对她很是客气,礼貌中夹杂着自然的温柔亲近。
凯瑟琳笑而不语,只在心里重新对她进行了一番估量。这姑娘有才而貌美,时尚品味极佳,见识也不输任何清贵之家悉心栽培的小姐。更何况,她还听说,她近来投资了曼彻斯特的纺织机械改良,又在泰晤士河畔入股了一家新兴的供水公司,敛财手段之利落,连她那位对商业素来矜持的弟弟都曾略表讶异。
凯瑟琳端起香槟,轻轻啜了一口,遮掩唇边那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看来这位名叫伯莎的女孩,远比她原先想象的有头脑,有手段得多。
在不冷不热的谈话中,两人走过那扇很高的大门,终于进入了舞厅腹地。
往来的人流骤然密集,空气里浮动着香氛、烛蜡与鲜花的暖意。身着长袍的仆人们手执金银或青铜罩子的烛台,有的捧着扎好的花束,肃然列于门廊两侧。
在绘有仿石雕纹样的门楣上,悬着一只精巧的大金鸟笼,里面一只黄毛鹦鹉正低着脑袋,用尖细的声音殷勤叫道:“欢迎,欢迎。”
与此同时,许多装扮隆重的青年男女主动围拢过来,争相与凯瑟琳寒暄,仿佛靠近她便靠近了某种富贵的施与。
凯瑟琳从容应对,间或侧身向她主动介绍——这位是某伯爵的幼子,那位是某男爵的独女。伯莎淡淡听着,大眼睛忽闪忽闪,像只头戴钻石发冠的安静黑猫。
“咦?伯莎小姐也在这里——”
她疑惑转身,却见两位青年男子并肩而行,一路谈笑走来。
原来是那位年轻的银行家劳伦斯·凯和维恩的好友兼下属亨利·罗斯德。
只见他们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稳重成熟;一个着深紫绣金上褂、淡绿缎裤,活泼俊朗,华丽得仿佛刚从歌剧院舞台走下来。
亨利·罗斯德生得高挑阔肩,皮肤白皙,朝她微微一笑,白牙齿在烛光下亮了一亮。
两人同时向她与凯瑟琳致意。
她淡淡地望着他们,直到走近时才略略微笑颔首。
凯瑟琳对亨利的态度熟稔而亲昵,对那位黑衣银行家劳伦斯·凯则客气周到。
想来这几位与维恩姐弟应是旧识,或许少年时代便在帕默斯顿府的走廊里追逐打闹过。
“今晚怕是整个伦敦上流社会都来为您捧场了。”劳伦斯面对凯瑟琳微笑道。
“他们真是好心,我很高兴。”
凯瑟琳得体地回应,白皙端丽的面庞上表情并不热络,像是与他曾有过什么龃龉。
“唔,伯莎小姐,”亨利忽然笑道,转向她,眼带促狭,“我们是因为她冷淡你,才特地来安慰你的。”说着,他下巴朝凯瑟琳的方向一指,语气轻快地与她们打趣。
凯瑟琳闻言,不由得惊异地竖起眉毛,旋即满脸嗔怒,瞪向这个不知分寸的年轻人:“先生,你真变得叫人忍受不了。”
就在凯瑟琳与亨利·罗斯德半带着机锋的谈笑声中,劳伦斯·凯默默向前挪了半步,恰好立于她的侧前方,不动声色地划出一方半私密的谈话领地。
她安静抬眸,看向对方朝自己罩来的高大影子,默然不动。
这位伦敦金融城炙手可热的新贵银行家,刚刚全盘继承了父辈留下的雄厚基业。而她,恰是他所在银行的知名大客户。
那些关于供水公司股份、纺织机械改良、新架电报线路的投资,皆经由他的柜台流转。
下一秒,劳伦斯·凯微微倾身,以只有她能听清的音量,向她询问起最近那桩对切尔西水厂的增资计划。
她温声应答着对方。
事实上她有点困倦,但依然维持着该有的礼节,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她知道,维恩和劳伦斯都出生于伦敦的贵族世家,彼此交谊深厚。他们的关系在读军校和上大学的时候就很深了。
所以,她天然对这位冷淡沉稳的银行家怀有一份爱屋及乌的亲近。
何况,对方的问题专业而诚恳,她也便以同等的认真态度回应。
没过多久,劳伦斯向她微微弯下身来。
她听见男人朗声邀请:“不知是否有荣幸,请小姐跳下今晚的第一支舞?”
对方忽然话锋一转,令她来不及思考。
她微微一怔。
在四处回响的蓝色多瑙河乐声中,这人的音色仍是那样低沉平稳,灰绿色眼眸里透出几分不同于以往的专注。
还记得之前几次与这人见面时,这位银行家对她的态度客气得近乎疏淡,目光交汇便迅速移开,仿佛对她多看一眼都是失礼。今日却不知怎地,一反常态,主动邀舞,态度殷勤得令人感到意外。
当时她虽不甚明白,却隐隐之中想要戳穿对方那种彬彬有礼式的外观。
于是她微一勾唇,想要看看对方打的什么主意,是好是坏。
但她尚未来得及作答,身后已传来亨利·罗斯德那标志性的轻快嗓音:“凯,你这——”
年轻的公爵几步靠近,浓眉微挑,耸肩微笑。
他的目光在劳伦斯·凯与她之间来回一掠,嘴角仍挂着笑,语气却收紧了:
“倒是稀奇。认识你这么多年,从没见你在舞会上主动邀过哪位小姐。”
劳伦斯没有看他。
然而,亨利·罗斯德知道维恩对她的情意,却见友人劳伦斯殷勤向她邀舞,故而暗中提醒劳伦斯,谨言慎行,却被对方无视。
他的提醒像一枚石子投入深潭,涟漪散尽,劳伦斯·凯却纹丝不动,向她伸出一只手,只静静望着她,等待她的答复。
对方一瞬不瞬地望着她,肤色极为苍白,明亮的绿眸平静地将她笼罩。
这一眼倒让她忽然起了些微妙的兴致。
她微笑着,而她的微笑也传染给了他。
她若有所思,他也变得严肃起来,注视着她那生气勃勃的美丽的脸。
少女的微笑像投进静水的一粒光,不自觉地传染给了劳伦斯·凯。
男人素来严肃的眉眼松动了一瞬,随即又敛成更深的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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