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也得给女人当狗吗: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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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毛茸茸大长腿,用力拉扯到她看中的蛛网旁,克服恐惧摁一摁,把它寒光忽闪的爪子尖摁出来,在网上划拉一周,告诉它她想要多大的面积。

    好在双方都是有耐心的生物。

    虽然艰难,但进展顺利。

    裁好布料,一层一层蛛网叠起来,比蚕丝更轻盈,比羊毛更柔软,比人造纤维更强韧。

    她的手工能力有限,对服装的创造力仅限于缝补,做不到太贴身,更毋论美观度。

    不过在这样的无人之地,能蔽体就很好了。

    频繁多番配合下来,最大的收获是,一人一蛛的沟通效率有了质的飞跃。

    她告诉它想要哪种类型、多少大小的蛛丝布料,让织娘现场纺丝编制,它也能快速接收并完成。

    另外温元发现,做好的衣服放到第二天再穿,总是会更合身些。

    起初,她以为是蛛丝本身经过沉淀质地会发生改变。

    直到有一天后半夜,她半梦半醒间听见极细微的声音,睁开眼,庞大的身影依偎在她身边,螯肢、触肢、步足齐上阵,螯肢勾着她粗制滥造的布片,触肢与步足勾着从防器新鲜产出的细丝,正在进行极其复杂的编织操作,拯救她白天制造的半成品。

    巨大到微察秋毫之末的高精度眼睛用于看清细小的针孔,尖利如铁索银钩的爪子用于牵丝穿线,高度灵敏的触毛听毛感知布料的厚薄软硬,数量冗余的肢体很好解决了人手不够用的困顿……

    唰唰唰唰唰,爪簇与刚毛翻飞,蛛丝与布料起舞,她几乎看不清它的动作。

    躺在松软温暖的蛛丝睡袋里,温元被这一幕深深震撼了。

    它明明有自己的想法,是丝线最得心应手的主人,可每当她提出要进行怎样的操作、织出怎样的衣服,它都任她胡闹,一切听她指挥,匪夷所思的耐性慈爱,好像姐——

    不对。

    好像妈妈。

    当然,前提是,忽略它隐匿在黑暗里如水下冰山般庞大恐怖的身躯。

    她还是有点怕织娘。

    但它真的好温柔。

    她像看见了从未见过的母亲。

    她想起从实验基地了解到它的诞生历程,那些人给它命名为“织娘”,她们也称它为“母亲”……

    大蜘蛛,是不是把她当成女儿了?

    第82章 织娘(十八)

    2267年之后,复兴署新政策推出,解决掉可能危害到生态的怪物提上日程。

    跟着姐姐去过诸多地区,从小耳濡目染着这些观念,温元也一度以为这就是天理。

    消灭不受控的人造生物,是理所应当。

    大人把它们刻画成冷血残暴的怪物,成为吓唬小孩入睡的利器。

    姐姐反复告诫她要远离它们,不能靠近,不能私自接触,看见就要求救、要通报……

    当这样的观念深入人心,人便没有了余地去思考对错。

    可现在,她有些动摇了。

    它有智慧,会思考,有情感,会疼人……

    虽然这听起来真的很奇怪。

    可凭什么呢?

    它们的确是人造的生物,但同时它们具有独立的思维,宛如人类内部亲子传承,给了孩子生命,就有权掌控孩子一生吗?

    温元混沌迷蒙地睁眼,近距离观察着那只剪影慈蔼的大蜘蛛,像观察一个初次相见的陌生生命,一切都那么值得记录。

    她恍惚觉察,她对织娘的偏见,不仅在于对节肢动物的害怕,还在于……她一直觉得它是怪物。

    不可信赖,不可平等视之,不通情与理的怪物。

    可这些日子,完全颠覆了她固有认知、撼动了她初始喜恶的经历,她看见世界的另一面。

    它救她,保护她,理解她,尊重她……它怎么可能没有感情呢?

    生命形式不同,生活方式相异,物种隔阂,言语不通……但因同为智慧生物,终究还是在千差万别的枝桠里收获了一枚奇迹的果实。

    拨云见日的恍然,饱胀的被怪物珍爱的奇妙体悟,乃至于淅淅沥沥隐秘愧怍的疼痛,皆从心口部位如雨滴密密溅起。

    意识不清醒时,人总是格外冲动。

    受一时强烈情绪鼓舞,她模模糊糊伸手,捏住了近在手边那只大毛脚。

    它硬硬刺刺、又扎实蓬松的步足前端。

    人类内骨骼的柔软手指与蜘蛛外骨骼的坚硬爪趾交握,悄然无声的,跨越了物种的情感与因缘的交汇。

    她是想告诉它,先睡觉吧,不用急着给她做衣服。

    蓬勃的体温一接近,于是,大蜘蛛发现她醒了。

    动作停下,幽绿菌光里,它山峦般的玄青色头胸部抬起,侧面圆眼睛溜溜盯她。

    被她按在手下的爪簇也轻微一抬。

    不妙的手感传来,温元僵了僵。

    人体内某种影响深远、本能的潜意识被唤醒,挣扎催促她逃离,但现实是,她嘴唇张开,微弱嗫嚅着,发出这个音节——

    “妈妈”。

    一出口,把她自己吓了一跳,彻底清醒。

    平时谨小慎微畏畏缩缩的人,勇敢起来分外莽撞,一闯祸就闯个大的。

    她羞窘至极地收手,脸朝下趴在睡袋边,恨不能用蛛丝将自己活埋。

    织娘多足并用,绞断蛛丝,将新制成的睡袍似的衣服捋了捋,收叠好,长腿迈过来,浅浅一步就抵达了她上方。

    它用一条步足将衣服放在她旁边,两条步足卡在睡囊另一侧,哄宝宝般扯着小床摇了摇。

    身下柔和轻晃起来,下一下,像一只母亲的手梳理抚弄着她的情绪。

    温元抬眼偷瞄。

    它好像,还挺喜欢她这么叫它——不知怎么,脑子里滑过这个荒缪的想法。

    它靠得很近,湿润的甜腥味沁入肺腔。

    微茫光线下,如宝石变幻着蓝绿油彩的胸板垂在她面前,下方长刺毛更少,主要是浅白色短绒毛。

    由于着生附肢,那些花瓣般毛绒绒鼓囊囊的轮廓,明明是坚硬的外骨骼,但因弧度圆润流畅,莫名叫人看出点肉质感。

    好像很好摸……她这么想着,怀揣着直面内心恐惧的想法,真的小心翼翼上了手。

    手感没有看起来那么好。

    绸缎般细腻漂亮的绒毛刺在掌心依然是粗糙的,剐蹭掌心的感觉明显,与柔软哺乳动物差异鲜明的节肢生物独有的冰凉硬挣。

    但顺着倒伏方向轻抚,也算顺滑。

    只是贴上去一瞬间,头顶那两枚狰狞的螯爪开合活动了一下,发出轻微嘶嘶声。

    她神经绷紧,抬头看,这个角度看不见它亮亮的眼睛,只有它亮亮的毒牙,匕首般弹出刚毛丛生的螯肢基座,张扬可怖的圆锥状凶器,一侧密布锋利的尖刺锯齿,亮得刺眼。

    或许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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