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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普通人,但1了顶A》 30-39(第20/24页)
距离。”
他回望卞述的目光,看着无动于衷一般,胳膊懒懒散散地搭在一边,不看眼睛挺人畜无害的,随便用手背推了下被热气熏湿蹭得额头发痒的头发。
多少有些端倪。
卞述把吃剩的塑料袋和桶收拾收拾全扔进垃圾桶,陈雾轻抓着两瓶矿泉水开车门,副驾驶门拉开,他还没坐稳,卞述忽然走过来,一边抵在车座一边撑在车门框上。
陈雾轻不慌不忙地又喝一口水,眼睫扫了扫,盯着他们近乎相抵的鼻尖,说:“想做什么?”
他这话问的可真是无事一身轻。
卞述沉默一会儿,用视线一寸不落地循着陈雾轻的眼眸,声音很轻很轻,耳鬓厮磨,比夜晚的呢喃还淡:“陈雾轻。”
自从他发现陈雾轻好像更喜欢听本名后,他很多时候会改称呼。
他像找不到方向的旅人,有些愿赌服输的意思,说:“给点提示。”
陈雾轻把矿泉水塞回原处,冲锋衣下显出的手骨节分明清瘦,像一截未经雕琢的白玉,“你求求我。”
夜晚过晨的冷雾很多凝在车窗上,白日升温,窗框上融化下来的水滴落在卞述的手背上。
不冻人,反而在现在的场景下好似掺上情欲的灼酸。
卞述低着头,顺着陈雾轻的下巴缓缓贴过去,男孩今天也带着项链,银色白金制的挂坠静静躺在对方锁骨处,他贴得很紧,却一点都没有碰到陈雾轻的皮肤上,接着他侧过头,在那挂坠上落下一吻。
“求求你。”
陈雾轻看着他,眼皮看着没情绪地懒懒垂着,正当卞述以为无功而返的时候,他忽然被勾紧脖子,嘴唇感受的温热一闪而过,淡之又淡。
但微微滞留下的薄荷味道又足以提醒人这不是幻觉。
卞述攥了攥手掌,问:“还有吗?”
“没了。”陈雾轻说。
卞述缓缓后退,手撑着车框,手紧捏着上面使劲到青筋凸起,顿了几秒,他平静地回话,语气放得又轻又慢:“还想再要点,不能给了?”
陈雾轻“哎”一声,笑道:“我们家有句名人名言,细水长流,来日方长。”
他边说着,又拉起卞述的手,以为他要做什么,结果人家的手指先是放在卞述手腕上,顺着手心往下划,力度很轻很轻,像是羽毛挠痒痒似的,一直划到卞述手指尖。
陈雾轻最后深深道:“任重道远。”
上车后。
卞述给自己连闷了三根烟。
他们往南边开,下一站的目的地叫做西安。
陈雾轻擅长做准备,但其实带着人旅游,他一时拿不准注意,天南海北,太大了,名胜古迹数不胜数,干脆随心情走。
像是玩大富翁,骰子抛倒哪里便去哪里。
说到西安,有一个地方肯定要去——兵马俑博物馆。
上学时候蜷缩在历史书上秦时月随着眼前的黄土封存慢慢吐露呼吸。
陈雾轻很难和卞述细细解释秦始皇在他们心里的地位,去丽山园跟着解说导游往里走,千百个兵马俑整齐地排列着,仿佛是秦朝的将士们再次集结,准备出征。
陈雾轻也是第一次来,惊叹之余,他问卞述感受,后者听着讲解,看着眼前陶俑的面容,给他两个字,震撼。
卞述也无法准确地形容自己的心情,无疑,陈雾轻喜欢旅游,喜欢一切新奇的事物,但像这样,异国他乡,他跟着自己的恋人站在一起看风景,每一处都是对方家乡的名胜古迹,这种感觉,足以动人心魄,所以他说,震撼。
而卞述自己,他原先那么热爱游玩的一个人,守在维和会后,他只有数不清的任务、麻木呛人的血腥气,和队友们戴着的黑色防毒面罩,不比现在感受到的半点宁静。
他们早早从博物馆出来,此时,就在此刻,卞述和陈雾轻站在城垛边,看夕阳把城楼染成金色,耳边是风掠过青砖的声音,明城墙上,日落时分,城楼与城楼间形成一道绝美的弧线。
陈雾轻在旁边,斜阳拢映他的棱角轮廓,卞述看了一会儿,忽然很想说些什么。
人实在是太奇怪又独特的生物,想法和感受随着时间和认知无时无刻都在变化,十岁的卞述满脑子都是逃课,逃学和同学看电影,假期作业不想写偷偷撕掉几页掩耳盗铃,十五岁的卞述受到教育影响,天之骄子,心智尚未成熟,被周围无数人捧上神坛,收获无数崇拜目光。
二十岁的卞述有着时而高视阔步的心性,他从不犹豫,从不惶恐,更没有不安,那样的天真和稚嫩。
二十一岁的卞述一无所有,或许有转机,或许没有,整整几年的时间足以把身上的棱角磨平,或许他有那么一个机会真正放弃一切,转身拥抱新的开始。
他退却了。
消磨的青春和勇气再去不回,身体和心灵得到蚕食,二十五岁的卞述看什么都变淡了,没有烦躁,没有抓狂,没有慌乱,他忽然意识到,陈雾轻这个年纪,不也是他曾经最为鲜活的年龄。
卞述也不知道自己在乱想什么,当他把这些思绪乱糟糟地吐露给另一个人,问他,你觉得我当年做得对吗?
他罕见地,产生了一丝胆怯。
他第一次把残留心中经年已久的过往主动剖给别人看。
陈雾轻的袖口撩起,他认真地看过来,思考后摇摇头。
卞述静了下,喉结滚动片刻,语气平静道:“我当年是不是做错了。”
不该自作主张地把案子查到底,也不该自作多情地插手别人家的事,不该不听劝在所有人劝阻下一意孤行。
“不是。”
陈雾轻看着他,目光专注:“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
意料之外的回答。
卞述动了动嘴唇,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陈雾轻把手搭在城墙的凹陷处,“你遇见这案子的时候,你多大?”
卞述:“二十。”
“你现在呢?”
卞述回答:“二十五。”
陈雾轻垂着眼,夕阳残晖一闪而过,他的桃花眼阖动之余好像笑了下:“我不能评价二十岁的你,因为我不是你,我没有遇见过你身边的人和事,我不在你生长的环境下长大,我也无法真正知晓作为二十岁的卞述遇见这些事的心情。”
“迷茫、认真、彷徨,迷茫,执念…无论哪种,这是作为二十岁的你独有的心情,我没有资格评价。”
半晌,卞述缓缓开口:“但其实,我觉得我其实做得…”
陈雾轻用指节轻轻盖在他嘴唇前,笑得犯规:“你也不可以评价。”
卞述闻着鼻腔里淡而幽的醒人薄荷味道,“为什么?”
陈雾轻直白地笑道:“因为现在的你也不是二十岁的你啊。”
“人不能以现在的眼光看过去,放在赛场上是耍赖的行为,我昨天喜欢吃青椒我今天就不喜欢了,这才只过一天,更何况足足过了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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