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渣攻悔改录: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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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疯,这一刻裴妄感觉自己的小心思无所遁形。

    “你哪怕只是……”

    “裴妄,”季观白冷冰冰打断他的话,抬眸仰视的姿态,并不能让他的气势减弱半分,他淡淡说:“你足够幸运了。”

    怎么叫幸运?

    追到高不可攀的会长是幸运吗?能和他谈恋爱是幸运吗?还是季观白只是单纯地在说:你这种阶层的alpha,能做我一年半年的小三,已经最幸运了?

    裴妄握紧了手。

    “是吗?”

    “被这么骗,我是挺幸运的。”

    “没必要这样,裴妄,你是成年人了,”季观白起身走向一边的桌子,他的声音甚至有点儿温和,好像是裴妄的幻觉一样:“你不是小孩子,还需要为感情要死要活。”

    裴妄嗤笑:“是我被骗,你当然可以这么说。”季观白这种平静的态度简直叫人恼火,他高高在上地评判,评价他幼稚、无知、莽撞,这让裴妄被压得死死的,无法挣脱。

    “我对你不差。”

    季观白俯身在抽屉里找东西,闻言也没有被裴妄的言语带到坑里:“除了未婚夫这件事,我自认从来没有对不起你,你应该庆幸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又放过了你。”

    “可那都是假的!”

    裴妄不想这样,他不想季观白放过他,燎起的火焰直冲喉咙:“你给我的感情都是假的!我怎么庆幸?你丢掉我这个玩腻了的玩具,我怎么庆幸?!我被迫做了小三,从哪里庆幸?”

    “你给我什么机会了?!”

    “怎么就算放过我了?”

    季观白说:“你太激动了。”

    青年无意识地摩挲手指,裴妄对季观白各种微小的动作都很了解,他知道季观白在烦躁,在烦他脾气暴躁,于是他下意识想冲过去,低头哄哄学长,说两句好听的讨乖。

    他真想向季观白求饶。

    但他的身体在原地钉死了。

    直到季观白朝他递来一张支票:“给你的补偿,算是分手费,数字可以随便填,足以保证你未来的生活。”

    裴妄的心脏瞬间碎了。

    “……什么?”

    季观白问:“你想要更多吗?”

    “……”

    “我没有亏待你,裴妄。”

    “……”

    如果刚才裴妄还能劝自己,劝自己说这大概只是一场争吵,那么现在他所有的侥幸都散干净了,他看见那张空白支票,上面深深地刻着四个字——一刀两断。

    一刀两断,一刀两断……

    他看着青年的眸,自己的眼睛发痛,裴妄觉得这一幕很陌生,陌生到他的大脑彻底死机,陌生到他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季观白。

    “你拿你最不缺的东西,来打发我吗?”我就让你这么烦?就这么腻?拿这么多钱都要赶我走吗?你看不见我残留的感情吗?

    你要……结婚了吗?

    季观白道:“不要得寸进尺。”

    裴妄撕掉了那张支票。

    季观白又说:“别这么可怜。”

    alpha好像要证明什么,狠下心转身就走,一直往外走,走得很快,他穿过走廊,按下电梯,走到楼下那颗他总是等待季观白的大树下才发现:他怎么会比季观白更狠心?

    他做不到的。

    那天他在树影下站了很久,脑海里千百种想法交织,各种感觉拉扯,他想:只要季观白出来,喊他一声,打个通讯,或者……或者只是发条信息,发什么都行,他就回去好好地谈这件事。

    至于怎么谈……?

    裴妄的想法半路斩断。

    正如他做不到对季观白狠心一样,季观白也有他自己一定不会做的事,他是世家少爷,是学生会会长,他可以失去一切非必要的东西,他就算做错了也不认错,做错了也不会低头……低头求饶的只会是他自己。

    只有他自己。

    “我再也不会这样。”

    “我不会求饶,不会再去找你。”

    裴妄说:“我不会再爱你。”

    ——我再也不爱你了。

    他应该恨季观白。

    ……

    其实不该怎么说,裴妄对季观白是狠不下心的,他可以不爱学长,不再关注他,不再求饶,但心口那一块剜得鲜血淋漓的肉告诉他:如果不想再爱的话,只有恨才能让你活下去了。

    “……”

    他就是这么不要脸,爱情就是他的一切,没了这个他就想立刻去死,季观白不要他,他就想找个地方把自己弄死。

    然后让季观白记一辈子。

    但这种可能性无限接近于0。

    后来两个多月他确实刻意地避开了季观白,他照常上课、训练、吃饭,只是睡觉的时候有点麻烦,他睡不着,偶尔艰难睡着他会梦到季观白,但总是些很差的剧情,于是他既想睡又不想睡。

    失眠影响了他的食欲。

    裴妄放下筷子,盯着餐盘里剩下的一半食物,忽然觉得胃里翻涌,绞痛从胃部像四周蔓延,他冲进洗手间,对着洗手池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只是难受。

    从心脏到胃,再到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难受,像是皮肤上割开了一个个细小的伤口,灌进去风,灌进去水,只有他珍藏的那点儿微不足道的爱流出来了。

    他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脸色惨白的自己,忽然想起季观白说过的话:“别这么可怜。”

    他现在这副样子,大概真的很可怜,像个戒断失败,没了爱就会千疮百孔的疯子。

    可季观白看不见。

    就算看见,也不会在乎。

    裴妄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然后抬起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字一句地说:“够了。”

    “我不会再这样。”

    我不会,绝对不会。

    裴妄恨自己的身体比心软弱,他气冲冲地按下电梯,快速跳动的数字让他烦躁得要命,于是临到电梯停靠,他转身就走,十三楼,他想他必须一步步走下去。

    “我不会……!”

    “我不会……”

    他的脚步在二楼转角处停住,二楼连接了隔壁大楼,有一座天桥,底下是车子通行的车道,他走了十一楼,大汗淋漓狼狈不堪,决心一层一层地覆盖在心脏上,成为坚不可摧的铠甲,却在这个地方恰好撞见了季观白。

    “不好意思。”

    季观白在打通讯,他朝那边低声说:“这边有点事,先挂了,回头再商量。”

    裴妄以为自己的身体软弱。

    但这一秒是他的心先软。

    青年穿着合身黑色制服,蓝发好像又长了些,扎成低马尾垂在腰间,只有几缕扎不进去的刘海轻轻地贴在额角鬓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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