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徒当配金玉刀: 3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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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着又是两个字:“怎样?”

    秦嵬的刀“哐啷”一声合上了,站起来看着他。

    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小刀鬼如此气势地立在眼前,便是个吃熊胆长大的,多少也要有些畏惧。

    而沈云屏只抬了眼看着他,冷冷道:“看来秦大侠的屁股不仅形状奇怪,说两句还变得连凳子都坐不住了。”

    渡风城“拍马屁”旧账又被翻起来,秦嵬心里忽然有了许多哭笑不得。

    俩人恨恨地瞪着对方半晌,好像一根绳上还非要踹对方两脚的蚂蚱。

    沈云屏还未再讥讽两句,就见秦嵬突然动起来——他以一种奇快的速度将桌上的茶杯全都用了一遍,又将几张凳子全都坐了一回,然后绕道躺在了屋里唯一一张床上。

    沈云屏瞠目结舌地坐在原地,从没想过一个人会用这种方式报复自己。

    也没想过威震江湖的小刀鬼,发起火像个尥蹶子的犟驴!

    他凭什么尥蹶子,他以为他是谁!

    沈楼主从凳子上跳起来,站在门口厉声道:“将少爷我带的茶具拿来!”

    门外响起一阵奔跑声,转眼间,就有楼里随行的人端着套茶具进来了。

    沈云屏还没来得及抬手接,秦嵬就鬼一样踩着轻功立在了旁边,面色如常地伸手一把捞过茶壶,这回直接对着壶嘴喝了一口,又放了回去。

    随从已然傻了,端着茶具震惊地看看沈云屏,又看看秦嵬,又看看沈云屏。

    秦嵬一抹嘴,又躺回床上去了。

    一个人要发脾气不算什么,但如果一个武功过人而且说砍谁就砍谁的混账要发脾气,那周围的人往往就只能干瞪眼了。

    沈云屏从这巨大的震惊中慢慢地回过神儿,才发现自己的怒火竟然已不翼而飞,只剩下因过于离谱而多出的好笑。

    他摆了摆手,随从低着头将茶具放下,小跑出了客房,恨不能手脚并用地远离这气氛奇怪的地方。

    沈云屏在屋里徒劳地走了几步,瞪着秦嵬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秦嵬抱着刀躺在床上,好像这辈子都没这么自在过,懒懒道:“我在生气,沈楼主难道看不出来?”

    虽然秦大侠已在江湖上颇有脸面,早已不复年少时狼狈,但内里却依旧是街头上跟人打架斗殴、用尽阴招的小乞儿,耍起泼皮无赖的这套得心应手。

    沈云屏难以置信道:“等下吃饭的时候,你是不是还要在每道菜上吐口水?”

    秦嵬闭着眼,两手一拱:“受教了。”

    险些将沈云屏气得笑出声。

    他并非没见过这套躺地上打滚一样的本事——但那是十几年前三乞儿的特长,而且那是三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

    十几年前他就受过这气,没想到十几年后竟然在秦嵬身上受了一样的气!

    沈云屏只感觉头顶冒火,抻开折扇,将一把斯文扇子当做蒲扇一样扇风,在屋里毫无意义地走了三圈。

    秦嵬闭着眼,耳朵却没闲着,听到沈楼主被自己气得团团转,顿时高兴了许多。

    还要再享受一会儿,却听沈云屏又坐了下来,随即响起倒茶水的声音。

    他惊讶地睁开眼,一骨碌坐起来:“……你不是不跟我用同一件东西吗?”

    “你用了我带来的茶壶,用了客店里的所有茶杯,”沈云屏哼笑一声,“所以我在用客店里的茶壶,往我带来的茶杯里倒水喝。”

    秦嵬默默无语地躺倒了。

    沈云屏这才感觉自己胸腔里莫名其妙的拥堵舒畅不少,爽快地喝了几口茶。

    却见秦嵬躺在床上盯着自己。

    “又想干甚?”沈云屏都开始警惕他了。

    秦嵬微微一笑:“这店里的茶好喝吗?”

    沈云屏意识到自己将茶灌下去了许多,这店里的茶滋味实在难说,舌尖涩苦蔓延,很是不利索。

    秦嵬大笑起来。

    他总有些将许多恼火和生气搁在一边儿的洒脱,喜怒哀乐,只要不牵扯要做的事情,就总坦荡自在。

    这笑声将沈云屏嘴里的怪味儿也驱散了大半。

    “只要有用得着的时候,难喝的茶你也喝得下去,骡车也能坐,破屋也能睡,所以你并非是接受不了,就只是衡量值得与否而已。”秦嵬翻了个身,又仰躺在了床上,闭着眼道,“大少爷,你不能一边使唤我,一边又嫌恶我。显得我是你衡量价值之后,输了的那个。”

    沈云屏心里莫名被这话刺了一下,脱口道:“我没有。”

    秦嵬侧过头看他,却不说话。

    他那发髻本就为了扮出个风流相而梳得松垮,这会儿已全散了,略有些凌乱地遮了脸,却不显得邋遢,倒有了些只有极亲密的人才能见到的慵懒模样。

    “看什么?”沈云屏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头并没有起红疹,没有犯毛病。

    秦嵬道:“我看你什么时候给我个解释。”

    这一句不知为何,忽然叫沈云屏安心了许多。

    他抿着嘴唇片刻,才道:“我并没有不用那香膏,也没有不让你用的意思,只是你若有需要,我可以叫他们买新的。”

    秦嵬奇怪道:“我本也不是要用,只是看到了就拿起来抹了一点而已。你这几日身上只有惯用的香膏的味道,从未用过那便宜货。”

    任谁听到自己身上的气味几日来都被闻着,都会有些尴尬。沈云屏咳了声:“这不一样,与便宜与否无关,我惯用的那些多得很,但这一瓶只这么多,用完了就没了。”

    秦嵬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这的确不一样,这便宜货,沈云屏惯用的那种一盒能买一堆。只要沈云屏想要,别说是买一库房,就是直接把做香膏的人买回来都不成问题。

    但秦嵬没有说出口。

    他没有问自己觉得的不一样,与沈云屏说的不一样,究竟是不是一回事。

    他觉得沈云屏给不出一个答案,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听到怎样的回答。

    秦嵬躺在床上,漫无目的地乱寻思。

    听得那边儿沈云屏道:“我解释完了,秦大侠满意了没?”

    秦嵬莫名有种自己以略微优势取胜了之后的感觉,努力绷着脸,严肃道:“还行。”

    “……”沈云屏很想用自己最大的力气给他一拳,但忍住了,“既然满意了,为何还不从床上爬起来?”

    秦嵬叹了口气儿:“因为我前后躺下都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哪有生气只生这一会儿的人?”

    沈云屏连跟他对骂的力气都没了,温声道:“那你就躺着吧,最好躺到连气都断了。”

    说罢,自己站起身,开始从提前叫人放进来的箱子里翻东西。

    秦嵬听着耳边的动静,起初还是只开箱子翻腾,后边竟然开始有了布料摩擦的声音,不由抬头看了一眼。

    正见沈云屏在背对着他除去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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