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徒当配金玉刀: 11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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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头若不指出准确地点,或没有熟悉地形的人带领,他藏的东西就极难发现。”

    沈云屏颔首:“他必定会以此要挟,出公孙别院去。”

    裘得索惊疑不定,犹自不敢相信:“他真的敢?”

    “洪指头如今已是光脚不怕穿鞋的,还有什么敢不敢?”江判讥讽道,“若换做是我,也要如此奋力一搏。”

    裘得索道:“可幕后那位无论是谁,都还穿着鞋!”

    一个人只要穿着鞋,还要脸面和地位,还有想保全的东西,就必定不会似洪指头那般不管不顾。

    “人心总是如此微妙,如此充满博弈,如此上不得台面,是不是?”沈云屏神色间有些疲惫,苦笑道,“可八方楼做的,一贯就是这样的生意。”

    裘得索与江判不语。

    沈云屏的话风却猛然一转,柔情却冰冷地说道:“但江湖上多少人,又是死在别人的‘一念转变’?我们既不想死,也不想输,就只能想得更多一分!”

    他看着火苗,神色虽冰冷,火光却将他的双眼映照得炽热而多情。

    那遇到烦恼就哭闹不休的谢翎已然成了稳坐八方楼十数年的沈云屏,但这即便厌恶和反感却仍因不服输而展现出的好斗,却依旧是谢翎。

    裘得索与江判不由露出一丝笑容。

    “说的不错,”江判道,“从前在街头要饭的时候,难道我们仨就不是如此跟大乞丐周旋?”

    裘得索道:“早有推测,便可早做打算。咱们商量着来,总比什么也不做,就干等着要强。”

    沈云屏心中烦闷扫清大半。

    一个人再不必单打独斗的时候,即便麻烦还没解决,但烦闷却已先解决了。

    三人围着火盆,吃着裘得索带来的米糕,以各自经验推演起可能发生的局势。

    屋外的雨愈发大了。

    蜡烛燃烧过半,谈话才逐渐停下。

    夜已深,茶已凉。

    房门这才打开,三人自屋内走出,立在廊下。

    裘得索道:“究竟如何,只等去枫山的人将东西带回便可知晓,但无论如何,幕后那人动起来,或许比不动要好得多。”

    又看一眼廊外雨势,不由道:“也不知枫山下雨了没,东西找到了没,又是什么……也不知瞎子如何了。”

    他嘟囔一圈儿,到底将真惦记的事儿秃噜出来。

    “他本就不全是为了找东西而去。”沈云屏道。

    见另外二人看过来,沈云屏这才想起自己与秦嵬的谈话是在秦嵬临走之际所说,二人并不清楚。

    于是只将秦嵬走前与自己的推测倒出,又道:“我已将那边人手交由他调配,卫四地他也熟悉,必不会有差错。”

    “他真能确定?”江判皱起眉来,“若真是那人,他将其生擒还好,若是失手……”

    “便是生擒也难说啊!”裘得索急道,“他什么身份,那人什么身份,若似雷夫人这般手笔,当众对峙倒也罢了,那还是因洪指头并无万全准备,被打得猝不及防,那人绝非洪指头,必定早有准备!”

    沈云屏苦笑道:“我也如此说他,但他拍着胸脯向我保证,说对那人的了解,比你我三人都多,自有应对的办法,届时见机行事,保准万无一失。”

    “他真这么说?”江判问。

    沈云屏点头。

    三人沉默地立在廊下,听着哗哗雨声。

    半晌,廊下飘出裘得索的声音:“谢翎,我自小没求过你什么事吧?”

    沈云屏不答。

    江判也道:“我也没求过。”

    沈云屏不语。

    裘、江二人异口同声道:“如今算我俩求你,万一瞎子的‘见机行事’惹你不痛快,你千万不要将他一下打死,留一口气,以便我俩扒皮抽筋,行不行?”

    这句说完,三人均是苦笑不止。

    再听天边一声闷雷。

    大雨倾盆。

    沈云屏的脸被冷风一吹,又有了些许痒意,不由喃喃道:“我原本还算喜欢下雨的夜晚,如今竟有些讨厌了。”

    裘得索苦笑道:“我也是。”

    “我也一样。”江判顿了顿,“想必咱们三个,也应当是因为同一个理由。”

    三人没有说话。

    只看着远处云层中的闪电,听着雷鸣。

    *

    枫山没有下雨,也没有闪电。

    但刀光剑影,比闪电更骇人!

    云聚,月黯。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昏暗。

    除了刀剑碰撞出的火花!

    剑已不再遮掩原本的招式剑法,剑锋好似连绵不断的浪潮,华丽璀璨。

    而刀却也不落下风!

    秦嵬的视线已是模糊一团,只听得耳边剑破空而来的声音,听得那人的呼吸。

    黑夜,他曾经最亲密的黑夜——他是个瞎子的时候,就只能面对如此的黑暗。

    但在争斗之间,黑夜又成了他的敌人,一个比对面用剑的人更厉害的敌人。

    好在他还有耳朵!

    而刀,也已是身体的一部分。

    刀随心动,虽少了进攻的先机,却总能接下每一波的剑招。

    只感觉那剑越走越急,越是连绵就越是缠人不休。

    那人的呼吸也愈发地短促,愈发地急切。

    秦嵬在黑暗中笑了。

    他的笑声,远比讥讽还要令人觉得耻辱。

    那人自牙缝中挤出话来:“有何可笑?”

    “我笑你的剑不仅变得庸俗愚蠢,还变得没有了自我。”秦嵬看不到那人的表情,只笑道,“你已不记得自己原本的剑,又难接受如今的剑,所以不伦不类,简直让人发笑!”

    那人不再说话。

    一个人怒到极点,本就是很难说话的。

    他的剑如滔天巨浪一般,自黑暗中密密麻麻地刺出,却刁钻如蛇蝎,攻向秦嵬下三路。

    因为一个瞎子,总会有许多的漏洞,而下半身则更为严重。

    快一点,再快一点。

    在黑夜中了结秦嵬的性命。

    一个瞎子,竟也在江湖扬名十数年,这难道不更是个笑话?

    天一旦黑下,他甚至连退路都看不到!

    秦嵬且战且退,右手的刀左右阻挡,左手的刀鞘却在地上连连碰撞,借着刀鞘感受身后的一切。

    携霜带风的一剑正在此刻刺来,直奔秦嵬腹部。

    秦嵬已感觉到烈烈剑风,当即闪身,同时刀走如电,砍向耳中呼吸声传来的地方。

    那人早有防备,正要格挡,却不想刀又在中途一变,自下而上撩起,直奔那人咽喉。

    那人不得不仰头闪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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