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宗室子的科举日常: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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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自己反而空着手回来,以他雁过拔毛的性格极度不符,亏他还以为今日的晚饭能加一道春笋呢。

    “爹爹,娘亲之前就说过让你多去田野走走接接地气,你偏不听,你看如今连苦笋和春笋都分不清,如何是好。”

    “啧,那也比兰韭不分的人好。”看热闹的顾良远被儿子噎了一下,当即毫不客气的反击回去。

    “什么兰韭不分?”这下不仅顾谨耀和沈微,就连常彦也来了兴致,明明住在隔壁,怎么这个典故他就没听过。

    兰草和韭菜的差别那么大,怎么会有人分不清。

    想想当初自己遇到他时拔了一堆野草当做野菜,瞬间又觉得他分不清也是情理之中的。

    “你们没见过韭兰吗?我娘亲种了一棵,开花可好看了,而且风雨不折,半点都不娇弱。”

    “什么韭兰,那叫风雨花,俗物。”顾良远没有揪着他这明显移花接木的说法不放,全靠他那还缠着白布的脑袋,提到江娘子,让他又有些心虚了起来,出门前他可是胸脯拍得震天响,现在却伤到了最为重要的脑袋,那么大一道口就算好了也会留疤,瞒是瞒不住的,更别说那迟迟未得定论的闹考风波。

    他决定要是龚知县乃至学政、知州都不做人的话,就亲闯恒王府一次,怎么也不能耽搁了孩子的仕途。

    “原来是风雨花啊。”

    几人恍然大悟的同时,又忍不住用揶揄的目光看向顾谨安。

    风雨花本是南越进贡给先帝的贡花,初时唤风雨兰,取风雨不折之意,在大启很是风靡了一阵,但如今的陛下可不太喜欢来自南越的东西,加上其□□耐活又花色甚艳,不符合主流社会“空谷幽兰,遗世独立”的审美,使之在兰市的价格一跌再跌,直至嘀咕,如今达官贵人们有点追求的都不种此花,倒是民间多有人种植,茎叶是和韭菜有几分相似,但只要细看就能知道二者大相庭径。

    顾谨安居然能将两者认错,顾良远一句俗物骂得他不冤。

    “哼哼,风雨花怎么了,风雨花多好看。”顾谨安假装看不懂他们的揶揄,一边小声哼哼一边推着沈微上顾谨耀的车,“快上去,趁他发呆占据最好位置。”

    “想的美,好位置必定是我的。”

    “公子我帮你!”

    顾谨耀闻言也顾不得取笑顾谨安了,立刻也转身向车内爬去,只是被趁机表忠心的观言一裹乱,速度远没有被顾谨安推着的沈微快,等他和观言都进了车厢,对方早笑吟吟的坐在正位上看着他了。

    “谢过顾兄承让。”

    “谁让着你了。”制止观言将要脱口而出的怒语,顾谨耀哼了句就坐到了右侧的侧位上,偏不省心的人还爬到车辕上掀开帘子往内看,见坐着正位的人不是自己还得意一笑。

    “大哥哥,你路上可不要欺负我的好朋友。”

    “出发。”

    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的顾谨耀将帘子狠狠一拉,遮住车内的景象下令。

    车夫为难的看了顾谨安一眼,还好后者相当理解的自己跳了下去,也算让他安稳起步了。

    “一路顺风哦~”

    马车走出十丈远,欠揍的声音还余音绕梁。

    听到顾谨耀脸黑沈微轻笑。

    谁能说做一株风雨花不好呢,起码抢占地盘细无声息又十分迅速,偏还有着兰的品质。

    陛下想必也是因此才对其不喜的吧。

    想想市井间偶然听闻的一些皇家秘闻,他忍不住又勾了勾唇,让一直注意着他的顾谨耀心内微抖。

    他就说此人阴得不像好人,偏顾谨安个傻子还帮着他。

    不过想想自己如今的年纪还和他们孩子样打闹,顾谨耀又觉得有些赧然,觉得自己和一孩子计较什么,如今是受了弟弟的托将他带着恒州就可,说不定自此之后就分道扬镳再无相见之日。

    罢了,忍忍吧。

    只是……

    “你那里来的橘子?”

    看着对方突然掏出两个青皮橘子的顾谨耀将眼瞪大。

    “安哥儿给我的呀,还有这书包,也是他送我的。”说着还轻轻的拍了拍膝上放着的书包,顾谨耀这才看到了它,上面一只傻熊啃着竹笋,小小的黑眼里全是对他的轻蔑。

    “……”他忍,“你给我滚下去!”没忍住。

    “不滚,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难道你要食言而肥不当君子?”

    吵闹间马车已驶出大段距离,顾谨安并不知道其上两人正微自己不经意的“偏心”而争吵,他只觉得乱了这许久,肚子似乎又开始饿了。

    “走啦,回去了。”

    目送马车逐渐消失在前方道路,顾良远上前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动作轻柔颇有安抚的意味。

    见他半天没动静,忍不住低头想看一下他是不是哭了,毕竟试没考上新朋友又走了,哭也正常……

    “我想吃春笋炒肉。”

    低头看到的却是一双充满渴望的眼神,流转在来往之人手中的苦笋上,就差流口水了。

    “……我看你想吃竹条炒肉。”

    明知是苦笋还这样,馋死他得了,浪费自己的一片慈心,当即揪着他的衣领拖上车,就着路过的蚂蚁都要朝他看一眼的氛围,怎么就这么能站住呢。

    顾良远自认不是一个脸薄的人,但儿子的脸厚确实超出他的容忍。

    停驻已久的马车再次起步,摇摇晃晃的向半山的城池驶去,身后有人抬头张望,终是叹着气又低头。

    “怎么张兄,是在为那小神童担心啊?”

    身旁有人调侃,但不及他说话,就被另一人接了过去。

    “再神童,粘上闹考也没前途了,确实值得人为他叹口气。”话这样说,但深藏其中的恶意压都压不住,周边的人也纷纷附和笑了起来。

    寒窗苦读十数年甚至数十年,却被一个毛孩子压得头都抬不起来,谁又能不怨不妒。

    张朗闻言也歇了说话的心思,却暗自斟酌起是否该远离这些交情也不算深厚的所谓朋友了。

    原本以为他们虽是落地学子,但能沉得住气不跟着他人胡闹是一种格外的清醒,现在一看,原是胆小。

    这比傻子般被人鼓动参加闹考的人都不如,起码对方还有胆。

    无胆枉称文。

    而且他总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这孩子绝不会止步于此,这些人在宣泄恶意之时,就全然忘记他是恒王一脉的宗亲出身吗?

    恒王府自与北狄战中出了阵风头之后,随着世子留京的消息又沉寂了下去,云水军在经他们短暂统领之后,又再次重回了陛下派来的人手中,另辟蹊径推人以文入朝,也是一种极为可能得做法。

    拜别打定注意不再联系的“朋友”之后,张朗也骑驴离去,今年万安格外出众的学子挑起他心中的好胜,他可不想因眼前这些人耽搁与他们较量的时间。

    要知道上一科他就是在送别时喝大了没能赶上考试的。

    本以为此次第一板上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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