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心玫瑰埃莉诺: 13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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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努尔夫想扔掉王冠已经来不及了,他咬着牙找出家族库藏的那些圣餐杯和烛台,心想一切都会加倍奉还的。

    一旦亨利被灭,他们甚至可以去攻打阿基坦。

    十一月的烈风像呼啸的海妖,工兵们架设起投石机和木制瞭望塔,储备着足够多的淡水。

    斥候们不断地在高崖各处张望。

    “报告,无异常。”

    “报告,今天只路过了六支商船。”

    “报告,无异常。”

    敌军迟迟不来。

    可几乎全英国的酒馆都热闹极了。

    有人说,阿基坦南岸的鲁昂港每晚都灯火通明,一定是在赶制更大更可怖的战船。

    有人说波尔多人在到处收购沥青和硫磺,他们肯定是要赶制火药了。

    “你在说什么疯话,在海上用火药?你当他们是阿拉伯人?”

    “哈哈哈哈——那倒很容易对付了,跳海洗个澡,哪儿还会有火!”

    玛蒂尔达的信件如候鸟般接连飞至香槟。

    女皇选择在那里休养待产,而领主们也早已准备了足够丰厚的供奉。

    “亨利,王位不会等人,每一刻的延迟,都意味着敌人在把刀刃磨得更加锐利……”

    “请你再次考虑我的告诫。你的父亲现在病的很重,而我分身乏术,只希望能尽快配合你踏上回国之路……”

    “为了我们家族的名字,为了你身上流淌的国王之血,快启程吧,我恳求你。”

    信件字迹变得愈发潦草仓促,有些边缘被捏起了毛边。

    青年守在妻子的身侧,为她水肿的双腿涂抹香草精油。

    埃莉诺淡声说:“你在皱着眉头。”

    亨利抬头看她,忽然道:“您想看那些信吗。”

    她静静地看着他。

    他反而被这样的注视看得心口发烫,俯身吻她的额头。

    “我听命于您的调遣。女皇陛下。”

    圣历1152年五月,第二个女婴平安诞下。

    那是一个正午,所有的千叶玫瑰都倏然盛放。

    人们听见有金鹫凌空高鸣,许多城市教堂里的圣烛倏然燃起火焰。

    塞纳河水变得清澈见底,还有孩童淌过浅水,一眼就找到了河底的古罗马金币。

    那一天,许多人梦见水星悬于高空,犹如神祇般耀眼灿烂。

    “发生什么事了?!”

    “你们还记得吗,上次这样的奇怪景象,还是因为玛丽公主的诞生!”

    产房中,侍女们忙碌个不停,亨利守在妻子身侧,为她擦拭额角的汗水。

    让娜小心翼翼地把襁褓递到他们面前。

    “孩子非常健康,面色红润,”她说,“她就像个天使一样。”

    埃莉诺勉强喝了点水,看向她的又一个孩子。

    “这是我们的女儿,你看,”亨利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也是上帝赐给我们的珍贵恩典……埃莉诺。”

    “你想给她起什么名字?”

    那是一个陌生又可爱的孩子。

    她怔怔地看着小婴儿,用指腹抚触那稚嫩的脸。

    无数名字在她的脑海里划过。

    阿历克斯、玛蒂尔达、亨利、威廉、理查、杰弗里……

    还有埃莉诺。

    “叫她埃莉诺吧。”女皇嗓音微哑,“愿圣母同样赐福于她,赠予无限的智慧与爱。”

    第140章 绿海:“你会在天亮时成为这里唯一的王。”

    女皇的新女儿诞生了,也叫埃莉诺。

    小埃莉诺几乎被每一位主教虔诚祝祷过,教皇把她抱在怀里,笑容慈爱,犹如又一位母亲。

    希尔德加德对埃莉诺的两个孩子都视同己出。

    这并不因为,她们的母亲是这个帝国的主人。

    无论是街边的肮脏孤儿,还是紫丝绒包裹的小埃莉诺,她们都能得到最无私圣洁的祝祷,以及教皇的拥抱照顾。

    因为她们的命运始终会共鸣在某一处。

    而所有海船已在法国的不同港口集结了。

    从北方诺曼底,到南方波尔多。

    这几个月里,梅乐第带领着无数由骑士、海盗、维京人、雇佣兵等复杂配置组成的军团,在夜以继日的操练演习。

    还有一批隐匿在河谷深处的希腊火投弹手,也已经训练了近千人。

    到了九月,船只会抵达英国。

    埃莉诺仅仅在产后休息了两个月。

    她比前世的情况好太多了——

    年轻,强壮,长期体能训练,让生育变得没有那么痛苦。

    虽然那仍然是上帝赋予女人的原罪。

    长期骑马让她盆骨变宽,在生小埃莉诺时几乎没有感受到那种窒息的撕裂疼痛。

    连助产士们都觉得不可思议,连连赞叹神灵的庇佑。

    这两个月里,她得到了最周全精心的照料,而宫廷也依旧有条不紊地运行着。

    玛丽正式成为了教皇的学生,跟随希尔德加德了解自然、草药、政治、教廷。

    伯纳德接管着宫廷的运行,而亨利则负责军团的统筹,以及掌管着新领地的秩序。

    到了八月,埃莉诺踏上了海船。

    她要亲自参与对英国的全面战争。

    这并不是一个好决定——

    天气炎热,船只颠簸,任何养尊处优的上层决策者都可以躲在法国,听听战报就足够负责。

    她还是去了。

    英国人已经精疲力尽地等待了一年。

    第一个月,他们还磨亮刀剑,砌好堡垒,恨不得等法国人来了以后就让血泊染红整个海岸,最好让多佛白崖都回荡着惨烈痛苦的哀鸣声。

    然而并没有来。

    第二个月,第三个月……

    至少亨利的书信上写,他至少会在一年后过来。

    新英王拉努尔夫登基几乎快一年了。笑容并没有出现在他的脸上。

    相反,他变得烦躁不堪,满脸愁容。

    金库几乎要被掏空了,王室破败没落,还不如他自己的庄园来得温饱富足。

    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有借口找他要钱要粮,把自己懒得负责的烂摊子甩过来,再恭维几句。

    拉努尔夫已经暴跳如雷。

    “亨利那个婊子养的什么时候过来?!”

    “王位他都不要??他凭什么不要??他呆在阿基坦那种地方和小白脸有什么区别!呸!”

    几乎所有人都如同被逐渐拽到极限的皮绳那样。

    不会变得更有韧性,而是在漫长的拉抻里彻底变形,麻木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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