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也要寿终正寝: 2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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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你从游廊跳到院子里,然后一跃而起,轻松带着你来到房顶。

    扑面而来的乱风带着他的发尾飘散在月色下,赫色与银白在朦胧的灯火中交错在一起,最后交融成抱着的人。

    原来是不好好待在天上的月亮下凡来,非要把自己塞进你怀里呀。

    抱着你赶路的岩胜没有问你为什么突然开始笑,他带着你在高处辨别方面,没两分钟就将你带到目的地。

    缘一紧随其后,在哥哥身后半步站稳。

    经过刚才那么打岔,前夫似乎已经调理好心情,看起来已经将方才殿内的那些问题抛在脑后,又重新变成从前那个内敛稳重的家主。

    双脚刚踩在地上时有些不适应,你扶着还没放开的手臂走来两步,去到收藏武器的仓库挑了把刀出来,递给双手空空的缘一。

    幼弟认识带回家里那唯一一把日轮刀,也认出手里的刀不是日轮刀,但他没有吭声,也没有意见。

    将兄弟俩留在底下,你转身去到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拿袖子挡住夏夜里燥热的风。

    “畅快打一场吧,就在我面前,只有今晚。”挽好刚才被风吹散下来的头发,你向面前的两个人宣告,“赢的人没有奖励,输的人也没有惩罚。”

    你看向身上写满脸不情愿的缘一:“这是家主下达的命令。”

    至于岩胜,他似乎不需要你的鼓励,也不用你催促。

    他们上次动手还是十岁,过去那么多年,前夫最渴望的,就是得知他和缘一差距究竟有多大。

    在两个人一起握住刀柄之后,你补充道:“今夜谁都不会因此受伤。”

    绚丽又迷人的呼吸法,就像是独属于这个世界的奇迹,每次看到都令人啧啧称奇。

    可惜战斗刚开始就结束。

    因为无法承受名为呼吸法的能力,缘一手中的长剑在斩断岩胜的手臂之前断裂开,上半边刀刃随着崩裂声掉落,被他握在手中的断剑依旧斩开了岩胜的袖子,断面将将擦着皮肉落下。

    尚未滴落的血在伤口愈合后凝固在那片皮肤上。

    身为胜者,缘一将断剑插在地上,单膝跪下朝岩胜低头:“兄长。”

    前夫蓦地望向你,声音晦涩:“为什么不让他用日轮刀?”

    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你带着颇为新奇的意味走过来,凑近去看岩胜受伤的手臂,又低头去看请罪的缘一。

    “家里只有那一把日轮刀,虽然这两年境内根本没有鬼的踪影,但留作收藏也不错。”你说着,目光掠过地上的断掉的剑身,只能略带遗憾道:“居然能够打破我定下的守则,好在缘一不是敌人。”

    前夫有没有从败绩中缓解过来不清楚。但他的政治嗅觉依旧敏锐,在你话音落下之后抓住你的手。

    岩胜能够在缘一心中留下温柔哥哥的形象,其实是有迹可循的。

    譬如现在,无论他内心的情绪如何翻涌。但凡涉及到幼弟,最重要的事情就会变成缘一。

    你伸手抱住他:“虽然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自认为还算个好姐姐。”

    可是近在咫尺的心在剧烈跳动。

    他感到不甘,或许还夹杂着自暴自弃,痉挛的胃在叫嚣着想要吐出酸水。

    但那些都被他咽下,混杂成结局落定之后波澜不惊的表象。

    掌心轻轻拍在怀里的人背后,你轻声道:“岩胜,要不你哭出来吧,姐姐不会笑话你的。”

    “即使我为此抛却人性,已经变成不死的鬼?”

    “就像那个鬼王所言,你会拥有无尽的生命。哪怕现在还不行,但迟早会超越心中定下的那个目标,这是好事。”

    假的,你在骗他。

    但人在某些时候总要学会自欺欺人。否则往后那漫长又漫长的人生,又要如何坚持着走下去呢?

    “妻子的爱是不一样的,岩胜。她爱你,不是因为你追求的至高成就,也与胜败无关。无论你变成怎样的存在,都不影响她爱你。”

    老登都死那么久了,留给岩胜的阴影却至今没能消散。

    年少时的伤痛甚至会伴随他的一生,就像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抹去的疤痕,它留在身上,偶尔会被忘掉,却永远不会消失。

    为什么败给弟弟,为什么永远也追不上那个背影,为什么如此无能?

    那些每夜都要在梦中回环的困惑,终于还是推着他走到如今面目全非的模样。

    远处葱茏的灯火从这里看变得模糊,但是天上的明月还高悬着。

    松开抱住岩胜的动作,你退后对上他的视线:“就像姐姐的爱永远不会消失。”

    他没有被你带偏:“可你已经从名为妻子的身份中挣脱出去。”

    前夫说话永远一针见血:“我早就把你的爱弄丢了。”

    无论是作为人,还是作为鬼,都要学会难得糊涂。

    岩胜以前就做的很好,现在却突然紧抓着问题不放。

    但凡是涉及到缘一的事情,他总这样。

    将他手里握紧着,到现在都没放下的刀,从前夫手里拽出来。你在触碰那看似朴素的刀柄时,立刻就察觉到怪异。

    手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贴着你掌心的皮肤,带着些许弧度……是眼睛。

    将那长剑重新收回到前夫鞘中,你扯着他的袖子把手擦了两遍。

    “既然你不想听,那这个话题暂且到此为止。”你松开他紫色的外衣,转身去扶那边到现在也没有吭声的缘一,“不过既然回家了,就在家里待一段时间吧。”

    眼看背对着你和缘一的前夫没有动静,你继续道:“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岩胜终于舍得回头。

    朦胧的月色在某个瞬间,摘掉覆盖在他脸上伪装用的面纱,你再次看到那三双怪异的眼睛,又诡异,又美丽,然后目睹那张脸重新变成寻常模样。

    百米之内分明没有第四个人存在,但你确切感受到莫名的窥视感。

    仿佛错觉一般转瞬即逝。

    盯着前夫看了两秒,你笑着放过那些不重要的内容。

    在作势要离开时,缘一仿所当然那样朝后退一步,将你身边的位置留给不远处的兄长。

    虽然继国岩胜并不领情。

    你不打算和他们一起站着耗时间,甩着袖子转身就走。

    结果等回到天守阁,眼见那两人无言对坐,差点没把自己气笑。

    行,他们兄友弟恭,你去睡觉还不行吗?

    虽然今晚睡觉也不会太安生就是了。

    铺陈在室内的冰还没有化完,连带着从外面吹进来的风都染上凉意,你举着团扇倚靠在窗边,抬头是不甚圆满的月亮,往下看到绵延的灯火。

    没过多久,身后就响起门被拉开的声音。

    你没回头:“好缘一,今晚回屋自己睡。”

    可来人并没有听话离开,只能是你叫错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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