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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挟天子》 70-80(第3/13页)
再利用楼船军从海路掌控江南和蜀中,通过在江南和蜀中实行新政,进一步削弱世家豪强对朝廷的控制,现在又要拉拢军心……
不知不觉间,殷恕怀似乎已经悄然蜕变成了一个实权皇帝。可问题在于陛下掌握实权后,器重的只有霍氏一脉和燕国公的嫡系。长此以往,他们这些世家功勋又该如何自处?
想到这里,王素和陈庸等人不动声色地看向站在百官首位的霍铨和赵不识。
江南一行,周泰被封为荆州牧,董绾被封为扬州牧,徐州赵氏的族长赵不识被陛下提拔为益州刺史,可以说朝廷三公都在开发江南这件事上获得了巨大的政.治收益。此消彼长之下,朝中世家勋贵的力量却是愈发薄弱了。
这也是申屠炀挥师南下之时,满朝文武都没想到的事情。
局势变幻得实在是太快了,等到留守蓟县的文武百官反应过来,江南的改革已经进展得如火如荼。朝中世家勋贵反而因为此前从未重视过偏隅之地的缘故,没能及时参与到此次新政当中。
直到申屠炀在江南广开科举、选拔官员的消息传回京中,各大世家勋贵方才如梦初醒般,火急火燎地重视起江南的改革。只是碍于种种缘故,他们并没有派遣族中最优秀的子弟前往江南参加科考——虽然陛下和申屠炀都曾允诺,此次科考成绩优异者可直接选为益州的郡守和县令。但是,对于世代居住在河南尹和关中腹地,只要成年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成为孝廉茂才的世家勋贵而言,去益州当官也没什么好处。
纵使人人夸耀江南会成为鱼米之乡,蜀中会成为天府之国,可偏隅之地就是偏隅之地,世家勋贵的子弟跑去那么老远的地方当官,跟流放有什么分别?
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世家勋贵岂会为了一口野菜奔波千里,争得头破血流?
直到天子和申屠炀在此次科考中大量提拔了寒门子弟,又将江南各郡和蜀中各郡的不少官员调入京中,许多世家勋贵才后知后觉,察觉到寒门出身的官员似乎开始逐渐挤压世家豪强的政.治空间。
当然也有许多世家勋贵早已预见到这一幕,却并不在乎,或者说是出于某种考虑,并没有阻止殷恕怀和申屠炀的计划。甚至还在朝廷成立了盐运司、鼓励江南各郡发展商业的政策下达之后,主动派遣自家商队去江南各郡贸易。
他们之所以会这么做,一方面是在商言商,想赚更多;另一方面当然是为了向陛下示好,为接下来争取更大的利益做准备。只是究竟该如何筹谋合作,还得从长计议。
……为十万将士们接风洗尘的庆功宴,在世家功勋们各怀心思的沉默中圆满结束。申屠炀仗着自己“功高盖主”,仍旧赖在宫中不肯回府。
酒过三巡,人刚微醺。借酒装疯的燕国公搂着陛下不撒手,怎么也不肯出宫去。
殷恕怀无可奈何,只能把申屠炀撵去偏殿洗漱——他决不允许申屠炀醉醺醺臭烘烘地爬上龙床。
申屠炀低头闷笑,露出得逞的坏笑,洋洋得意地洗澡去了。
对于燕国公经常夜宿皇宫的猖狂做派,世家功勋原本无动于衷。从前还只是在私下里嘲笑殷恕怀这个小皇帝辗转在一众权臣之间,不是当傀儡皇帝,就是当禁.脔皇帝。果然人长得标致就是好,即便是个傻子也能被推上皇位。
直到今日亲眼看到十万大军对殷天子的誓死效忠,一众在温水里泡久了的世家官宦方才蓦然惊醒,终于意识到申屠炀常年留宿皇宫,或许不止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色欲薰心,更是殷天子精心布局下的引君入瓮。
在申屠炀自以为把皇帝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挟天子以令群臣的时候,殷天子又何尝不是假借申屠炀的虎威,借助申屠炀这把锋利无匹的宝刀,一点一点地蚕食着朝堂上的势力。时至今日,哪怕是申屠炀本人想要弑君篡位,恐怕他麾下的将士和官员都未必乐意!
至于殷恕怀究竟是在何时从一介傀儡禁.脔演变为掌握实权的皇帝,一众世家勋贵们思忖良久,竟然没意识到殷恕怀是如何做到的。
好像就是在不知不觉间,局势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第73章 风寒
中秋过后,天气一点点转凉。
一场秋雨过后,身体素质向来很好的申屠炀染上了风寒。担心把病气传染给殷恕怀,自从班师回朝后便一直留宿皇宫的申屠炀终于决定搬出宫去养病,却被殷恕怀阻止了。
殷恕怀让人把偏殿收拾出来,把申屠炀挪到偏殿去。申屠炀烧得眼珠子都红了,还不忘油嘴滑舌:“陛下是要金屋藏娇吗?”
“你算什么娇?”殷恕怀哭笑不得:“蛟还差不多。”
还是一头时时刻刻都想着篡位成真龙的恶蛟。
申屠炀闻言哂笑,昏昏沉沉地道:“蛟也不错,等我化龙,便与陛下交.配。”
又道:“都说龙性本淫,陛下怎么不淫我?难道是觉得本恶蛟与神龙不相配吗?”
殷恕怀把烧得迷迷糊糊神志不清胡言乱语浑身滚烫的恶蛟按在床榻上,狠狠灌了几副多加黄连的汤药。苦得申屠炀一张俊脸皱成一团,在梦中直喊娘。
正在给申屠炀擦汗的殷恕怀微微一滞。忽然想起申屠炀是在五岁那年,被大破燕国的匈奴人掠到草原上的。很难想象一个锦衣玉食的燕国公世子,究竟要怎么面对骤然变成敌国奴隶的人生。听说一同被匈奴人掠到匈奴的燕国公夫人因不堪受辱,很早就殁了。那个时候的申屠小炀,应该很伤心很害怕,甚至是愤怒吧。所以才会在多年以后,趁着匈奴内乱杀回燕国,诛杀继母胞弟满门报仇雪恨……
世人皆知燕国公战无不胜,又有谁知道一个流落匈奴十五年的落魄前世子,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殷恕怀用修长的手指点了点申屠炀皱成川字的眉间,默默叹息。他期望申屠炀的病能快点好起来,他有点不适应这样虚弱昏沉失去意识的申屠炀。
然而事与愿违,申屠炀的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日渐严重了。
都说病来如山倒,申屠炀的身体素来康健,这么多年都未生过大病。可这次染了风寒却病得厉害。短短数日间,竟烧得昏迷不醒牙关紧咬,连药都喂不进去了。
殷恕怀无可奈何,索性用手指捏住他的下巴硬掰开嘴,自己喝了药,一口口地喂下去。
“陛下不可!”侍奉在侧的庄无为大惊失色,当即跪下阻止殷恕怀的行为:“陛下万金之躯,怎能如此冒险?倘若陛下因此换上风寒,燕国公万死难赎。这也绝非是燕国公的本意。还望陛下能好好保重自身——”
殷恕怀不等庄无为把话说完,摆摆手道:“无妨。我是不会被他传染的。”
庄无为欲言又止,殷恕怀却道:“让宫中侍医都留在偏殿,时刻待命。不管用什么方法,务必将燕国公的病治好。”
殷恕怀知道,风寒在古代向来都是要人命的重病,许多历史上的大人物都死于“偶感风寒”。可殷恕怀还不想让申屠炀死,那申屠炀就必须得活着。
“君要臣死,臣才可以去死……”将殿中的宫婢宦官全部挥退,殷恕怀看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申屠炀,有些无奈地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又给他盖上了一层棉被:“你不是想跟真龙相配吗?死了还怎么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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