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杀: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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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了唐朝十二转,但放在家族里,“转”不是头衔,而是一功。

    功劳一般能从家族内部发布的大大小小的任务中获得,视任务情况记点,本家里,十七点算一转,十七转算一个晋升。这么看的话,一转已经算是很丰厚的报酬了。

    但扶桑这二半吊子连冥灵都看不到,他哪儿来的一转?

    估计又是诓他的。

    此人在诸葛不惑这里,已无半分信誉可言。

    “一桩连环血案,和冥灵有关,手法特殊,至少搭进五条人命,很有记录价值。事情前因后果我都弄清楚了,从细节到凶手的姓名年龄性别职业作案动机,应有尽有,你说,值不值一转?”

    扶桑微一挑眉:

    “我可以拿这案子跟你换静观阁查阅资格,但有一个条件,你上报案件的时候,不能提到我。”

    这话说着说着,扶桑又变成高高在上的交易者了,好像这一转是诸葛不惑求着问他要的似的。

    但诸葛不惑暂时没工夫纠结这个。

    “干嘛?”看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像真有这么回事儿,诸葛不惑差点就要信了,可惜他生性多疑:

    “你品行这么高洁?做好事不愿留名?这么大的案子你自己报回去,不就能进内族了,何必白白便宜我?”

    “当谁都以挂个你们家的名头为荣?我没兴趣,也不想有牵扯。”

    扶桑声调很冷:

    “我没在跟你开玩笑,无论你从这案子里另外打听到了什么事,只要有关于我,都得烂在你肚子里。这事我需要你起誓咒,如有违背,不管是直接说出我的名字还是向别人暗示我的存在、引导别人对我不利,即刻肠穿肚烂死后魂魄不宁直至神魂散尽。”

    “???你这也有点太恶毒了吧???”诸葛不惑觉得正常查案应该不至于这么小心翼翼遮遮掩掩,所以他大胆猜测:

    “你大爷的,案子凶手不会是你吧?咋了你在前面杀我在后面追还得立誓不能检举你?又遛我??”

    “不是。”

    “那你干嘛搞这么严肃?”

    “别废话,干不干?”

    这桩生意对于诸葛不惑来说实在是稳赚不赔的,毕竟放扶桑进静观阁只需要他轻轻刷一下自己的ID卡再撒几个小谎,他能得到的却是他正常情况下至少得攒一年的整整一转,简直赚翻了好吗?

    所以,即便他恨不得把扶桑的每一根头发丝都怀疑一遍,最终依然选择豪赌一场。

    二人交易达成,诸葛不惑依扶桑所言立了血誓咒,扶桑刷诸葛不惑的ID卡进了静观阁。

    静观阁是一栋独立的三层圆柱形楼阁,这地方扶桑小时候经常来,哪层放着哪些东西一清二楚,所以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很明确,进门后直奔顶楼。

    静观阁顶楼有只被锁起来的实木柜子,上面挂的是一把看起来颇有点年头的铜锁。

    钥匙当然是没有也不可能弄到的,扶桑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一字夹,掰直,捅进锁眼里拧巴两下。

    “咔哒”一声,锁开了。

    拉开柜门,扑面而来的空气带着灰尘。

    扶桑挥开那些灰,在柜中一排排的古籍里找着自己要的东西。

    这柜子里装的都是些以前传下来的传说禁术,扶桑翻了一本又一本,没从里面找见与血祭死魂相关的记载。

    翻烦了,他索性给诸葛不惑拨了个电话。

    诸葛不惑就在楼下给他放风呢,接了电话开口就是一句“咋了出啥事儿了”。

    扶桑懒得跟他废话,直接问:

    “之前那个血祭死魂的方法,你是从哪本书里找到的?”

    “没啊,我的确翻了很多书,但不是从书里找到的。是昨儿家主正好在本家,我遇着他了,顺口问了一嘴,他告诉我的。”

    “那除了这个术法,他还有没有提到别的?”

    “别的?比如什么?”

    “比如,血祭死魂的禁术是谁研究出来的。”

    “哎,好像真提了一嘴……你等等我想想……”

    诸葛不惑回忆一阵,记忆终于复苏:

    “哦!是那个老祖宗,叫七月半的。”

    有了答案,扶桑直接挂断电话。

    他站起身直接去扒拉书柜的顶层,从最里面摸出一本很旧很厚实的书。

    那书以牛皮封存,内页破破烂烂已经泛黄,第一页用朱砂写着五字——《七月半秘史》。

    扶桑还记得,在溯离的记忆里,边上那两个小弟子吐槽说七月半的脾气很古怪。

    事实的确如此,这位老祖宗的风评并不好,书里对他的描述是睚眦必报偏执固执喜怒无常,但天赋极高,因为他为数不多的正面评价基本都是在夸他是祖师爷之后千万年都没出现过的冥道第一人。

    这倒不是吹嘘。

    如果说祖师爷是灵师三道的开创者,七月半就是引路人。他在祖师爷为冥道设立的基础框架中寻找了许多新的可能性,为后世铺下了坚实的基石,这才令如今的冥道成为灵师三道之首。

    可以说现在流传于世的大半符咒阵法还有法器制作方法都是出于他手,不过这其中绝大部分都是被后人改良过的版本,因为七月半此人阴毒至极,所用咒法极其狠辣,比如黑山口用来镇压戚长缨的七更啼血狱和万死无生符,再比如卫露圆用的那个血祭死魂的禁术。

    是以七月半虽然创造了许多咒法,却没几个以最初的版本流传,基本都得在基础上改良再改良,实在改不了的就划为禁术不允使用,因为它们无一不凶戾血腥,需要付出的代价太过残忍沉重。

    至于诸葛不惑口中的“血祭死魂”,在七月半秘史中,正式的名字叫做“献祭”。

    活人献祭自己的血肉和阳寿去召一只鬼魂,从此人和鬼的生死伤痛都绑在一起,但前提是人鬼间必须存在极为纯粹的感情,且献祭方必须对此心甘情愿。

    看起来是很鸡肋的一种咒法,吃力不讨好,得要比失多得多。

    创造它的人是疯子,使用它的人也是疯子。

    想到这,扶桑不自觉抬手,隔着外套用手覆住自己左肩。

    他没好好处理肩膀的伤口,那道贯穿伤现在还在疼。

    这一点疼每一秒都在提醒他,他跟戚长缨之间似乎也存在某种伴生关系,一钉能伤两个人。且无论伤落在谁身上,另一个人都会得到同等的伤口和疼痛。

    但扶桑确信,他从出生到现在二十四年,没有失忆过,更没有脑抽把自己献祭给任何一个鬼魂。

    既然如此,那他和戚长缨之间又是怎么回事?

    扶桑皱皱眉,倒也没指望能在现在、在这里找到答案。

    他飞快地翻着手里那本厚厚的古书,试图在里面找到有关无名湖底的古怪封印和骨币的记载。

    但等一本书翻到底,他也没在里面看到类似的东西。

    于是扶桑合上那本书,把它放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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