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杀: 65-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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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喘不上气,除此之外,还有更深的难受在作祟。

    等实在忍不住了,他蜷起腿,控制不住地干呕着。

    胃一阵阵地痉挛,但他没吃东西,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能生生忍受着一切,等到身体自己缓过劲来,再抬手擦干净生理性的眼泪。

    他是如此深刻地恨着令他痛苦的一切。

    戚长缨是这一切痛苦的根源。

    他恨戚长缨,所以也要让戚长缨同等程度地拥有这份恨,这才公平。

    这就对了。

    就这样互相折磨,直到某一方彻底死去的那一刻。

    这就对了。

    看到戚长缨难受痛苦,他是很开心的。

    这就是他想要的。

    他就要被这样深刻地恨着。

    扶桑蜷着身体躺在那里,好像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也总这样躺在床上,因为脚踝上挂着重重的铁链,活动范围有限,实在是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就躺在床上,看着从厚厚窗帘上的破洞里漏出的那一点点光。

    当时是为什么被关起来?

    好像是因为哪年冬天、有诸葛家的小孩把他推进湖里,还用棍子戳着他不让他靠岸。他呛了好几口冰水,从湖里爬出来后,他给那小孩下了很凶的咒,印象里,并不比无常判温和。

    当时师父诸葛蔺让他解咒,他不肯,诸葛蔺就把他锁了起来,再没让他接触过别人。

    可惜那小孩最后还是没死成,诸葛家几个老头老太太坐一起忙了三天三夜,才强行把咒解开,给他捡回了一条命。

    那之后他就被拴在了屋子里,再没去过外面。

    所以,在十二岁之前,他甚至不太清楚世界会变换四季、天空会刮风下雨,只知道窗帘破洞后的光时明时暗,给他送饭和水的诸葛蔺有时穿得单薄,有时又裹得很厚。

    诸葛蔺对他差极了,事到如今有很多记忆都淡了,他只能想起诸葛蔺最常对他重复的话——

    恨吗?

    恨就对了。

    他的确很恨诸葛蔺。

    恨到总有一天要把他扒皮抽筋,剔肉拆骨,加给他自己能做到的所有诅咒,让他永生永世逃不脱惨死的命运。

    所以他想,自己或许也该弄这么个房子,把戚长缨也锁起来,让他从此以后能接触到的人只有自己,然后一遍遍问他,恨吗,恨就对了。

    这样,戚长缨大概就能像他恨诸葛蔺一样恨他了。

    恨到谁也代替不了。

    恨到连坐与他相关的所有人所有事。

    闭眼缓过一会儿,扶桑从床上爬起来,找到蛇骨钉,将鬼血缠重新绑上去。

    之后他把长钉扔到一边,自己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折叠刀,进了浴室。

    浴室的水声响了很久才停,从下午一直到傍晚,再到天彻底黑透。

    扶桑花了很长时间把里面的血冲干净,之后他把头发擦到半干,脸色苍白地蜷回了床上,再也没动过。

    屋里的窗帘关着,也没开灯,只有卫生间的雾面玻璃后透着一点点暖光。

    扶桑的手机响了几轮,来电显示是霍为。对方打了几遍没人接,就没再打,直接过来敲了门。

    可任房门被敲得震天响,被子里的人依旧没有动静。

    直到听着门快要被外面的人踹烂了,被扶桑放在床头的蛇骨钉才很轻地动了一下。

    淡淡的烟雾从绑着鬼血缠的长钉中溢散而出,飘到门后,轻轻开了门。

    门上还有防盗链,戚长缨不会开,就站在门后那一点点空隙后看着外面的霍为。

    “小将军?怎么是你?”霍为愣了一下:“三又呢?”

    戚长缨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霍为轻声:“他睡了。有什么事吗?”

    “哦我看他一下午没动静担心他出事儿……他没事吧?要吃晚饭吗?”霍为问。

    “大约是不会吃了。”戚长缨垂下眼:

    “他没事,别担心,我会看好他,有需要我会找你。”

    “好……主要他刚从医院出来,一个急性心衰听着还怪唬人的,他自己对身体也不上心我怕他悄悄死了……哎呀总之你在就好。”霍为刚才真怕扶桑偷偷摸摸死屋里了,要这门再不开,她都要下去找前台了,还好虚惊一场。

    霍为松了口气,看看戚长缨,又问:

    “哎,三又不是说把你封起来了吗?你俩又好啦?他放你出来了?”

    戚长缨勉强笑笑,没说话。

    “他这个人啊,晴一阵雨一阵的,嘴还坏,不饶人,一直这样。我小时候刚认识他那会儿,他比现在还严重得多呢,就这些年跟人接触多了才慢慢好点。

    “嗯……总之他心不坏的,虽然嘴坏,但他知道谁是真心对他好,嘴里不说但有事儿是真上,你看上次我跟不惑被困在永福那个村子里,他不是立刻就赶过来救命了吗?”

    好不容易逮到能避开扶桑单独跟戚长缨说话的机会,霍为赶紧把想说的话都抖干净:

    “还有,他这个人要强得很,有什么事儿不会直接跟你说,你问也问不出来,这点确实恼火。我跟他相处这么多年也没能想出个解决方式,真的是实在没办法,所以,如果他莫名其妙对你发脾气,还请你多担待,实在忍不了就躲着他,等他自己改改花刀跳跳楼冷静下来就好了。

    “总之……如果你觉得他过分,求你别太怨他,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的,其实也不能全怪他,实在是小时候被坏老头扔在小黑屋里关了七年养坏了。当年放出来后还一时想不开,差一点就死了,我好不容易才把人哭回来一点点做社会化慢慢看着一手带这么大的,实在是……”

    “我知道了,”

    戚长缨温声打断她,微微叹口气,像是疲惫至极:

    “……我只是不知道,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高兴。”

    从认识戚长缨以来,霍为从没见过他这么难过疲惫的样子。

    直觉告诉她这一人一鬼肯定出问题了,至于具体是哪方面的问题……她不好问。

    于是只能草草结束这个话题,找了个借口下楼吃东西去。

    而戚长缨将门合上,缓步走回了扶桑床边。

    扶桑半张脸藏在被子里,有可能是真的在睡觉,也有可能是失血过多失去了意识,总之,他睡得不怎么安稳,一双眉紧紧皱着,半边手臂从被子底下露出来,能看见的皮肤上没有一处是光滑完整的,上面纵横交错的全是伤痕。

    戚长缨伸出手想碰碰他,可最终也没碰到。

    他微微颤抖着收回了手,只能攥紧扶桑的被角。

    “你疼吗?”

    戚长缨的声音很轻很轻,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垂下眼,眼泪滴落,让他的视线都模糊。

    扶桑这个人,总是能轻而易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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